【中国观察北京时间2026年08月18日讯】美国最高法院周一再次拒绝重审川普总统的卡罗尔案。该法院今年6月已首次驳回川普的上诉请求,此次再度拒绝重审申请且未说明理由。此前陪审团裁定川普对卡罗尔构成性侵和诽谤,判决赔偿500万美元,卡罗尔已于上月收到赔偿款及利息。在另一诽谤案中,陪审团判决川普需赔偿8330万美元,该判决已引发川普的上诉,案件仍在等待最高法院最终裁决。
案件发展显示,最高法院对川普的两项民事诉讼均未予受理。尽管川普团队持续寻求司法救济,但联邦最高法院的两次驳回表明相关争议已进入司法程序的终点。卡罗尔案涉及的性侵指控与诽谤索赔金额合计达8830万美元,成为美国司法史上金额最高的个人诉讼之一。
川普卡罗尔案一项判决终局:最高法院为何再次拒绝受理,真正的争议又在哪里?
美国最高法院8月17日再次拒绝总统川普就E·吉恩·卡罗尔案提出的重审请求,意味着涉及卡罗尔的第一宗民事诉讼基本走到了司法终点。最高法院没有公布具体理由,这在拒绝受理案件时并不罕见。此次被最终确定的,是2023年陪审团作出的500万美元赔偿判决,其中包括对卡罗尔所谓性侵以及诽谤责任的认定。川普方面此前已经向最高法院寻求审查,但最高法院今年6月首次拒绝受理后,川普又申请重新考虑,8月17日再次遭到拒绝。卡罗尔方面表示,川普此前已经支付约563万美元,包括利息,因此这项判决实际上已经完成执行。
不过,如果把这件事情简单描述成“最高法院再次判定川普有罪”,就会严重混淆案件性质。这里首先必须厘清一个法律事实:卡罗尔案是民事案件,而不是刑事案件。2023年的陪审团认定川普对卡罗尔负有性侵和诽谤的民事责任,并判赔500万美元,但陪审团并没有依据当时纽约州刑法中“强奸”的严格法律定义认定川普承担强奸责任。这个区别非常重要,因为民事诉讼采用的是不同于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判决性质也与刑事定罪完全不同。
这恰恰也是公众讨论这起案件时最容易被政治化的一点。支持卡罗尔的人会强调陪审团已经作出了责任认定;支持川普的人则会强调这不是刑事定罪,而且川普始终否认卡罗尔的指控。作为媒体,如果希望保持评论的可信度,就不能用“被判强奸”“刑事犯罪成立”之类明显超出法院实际裁判内容的说法,而应该准确区分民事责任、刑事责任以及不同案件中的具体裁决。
最高法院这次到底拒绝了什么?
此次最高法院处理的并不是一个全新的审判,而是川普要求法院重新考虑此前拒绝审理的决定。
换句话说,最高法院并没有重新组织一次陪审团,也没有重新审理卡罗尔的证词,更没有在8月17日举行一场新的“川普与卡罗尔案审判”。法院拒绝重审之后,原来的500万美元民事判决就此确定。路透社称,这意味着该判决成为最终且无法继续通过这一司法渠道挑战的结果。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消息的重要性主要在于“程序终结”,而不是案件事实突然发生了新的变化。
美国最高法院每年面对大量申请,而是否受理案件本身具有高度选择性。法院拒绝受理通常不会解释具体原因,因此不能把“拒绝重审”简单理解为九名大法官一致对案件所有争议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了实体判断。
这一区别对于理解美国司法制度尤其重要。
最高法院没有必要告诉公众:“我们认为陪审团完全正确。”它只需要决定,不值得在最高司法层面进一步审查。
因此,从严格法律意义上说,8月17日发生的最大变化,是这项500万美元民事判决的司法救济渠道基本关闭,而不是最高法院重新对几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进行了事实调查。
但是,另一笔8330万美元赔偿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更公众经常把卡罗尔涉及的两个案件混为一谈。
第一宗案件,就是这次最高法院拒绝重审的案件,陪审团在2023年判决川普承担性侵和诽谤责任,赔偿金额为500万美元。
第二宗案件则涉及川普在2019年公开否认卡罗尔指控时发表的言论。2024年1月,另一个陪审团判决川普赔偿卡罗尔8330万美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名誉损害以及惩罚性赔偿。第二巡回上诉法院后来维持了这一判决,而川普目前仍然试图把这个案件提交最高法院审理。
所以,截至目前,不能说“最高法院已经拒绝了川普涉及卡罗尔的所有上诉”。
准确的说法应该是:500万美元这一宗案件,最高法院已经两次拒绝川普方面的司法请求,判决基本终局;8330万美元的另一宗诽谤案,则仍然存在最高法院层面的争议。
这一点非常关键。
目前川普方面对8330万美元判决提出的核心法律问题之一,是总统豁免以及《Westfall Act》等法律原则是否适用于他在2019年担任总统期间发表的有关卡罗尔的言论。美国司法部也已经提交相关文件支持川普方面寻求最高法院审查。
因此,未来真正值得关注的反而是8330万美元案件,而不是已经终局的500万美元案件。
为什么这两个案件会成为美国政治和司法制度的缩影?
卡罗尔案件之所以持续受到高度关注,并不仅仅因为当事人是川普,而是因为它触及一个美国政治中非常敏感的问题:总统究竟应该在多大程度上受到普通民事司法程序的约束?
如果一个总统在担任总统期间发表的公开言论,能够导致他个人承担巨额民事赔偿,那么总统职务与个人法律责任之间的边界应该如何划定?
这就是8330万美元案件真正具有制度意义的地方。
川普方面认为,相关言论是在总统任期内发表的,因此涉及总统职务和联邦官员权限的问题;卡罗尔方面则认为,个人诽谤不能因为发表者恰好担任总统就自动获得免责。
这已经超出了卡罗尔本人和川普个人之间的纠纷。
它实际上涉及一个更大的问题:美国总统究竟能否因为任职期间的政治言论而面对巨额个人民事责任?
这也是为什么司法部介入,会让这个案件的宪政意义进一步提高。
这次最高法院的决定,对川普意味着什么?
从川普个人角度看,这显然是一场司法上的失败。
最高法院由包括三名川普任命的大法官在内的九名大法官组成,但即便如此,川普并没有因为自己曾经任命部分大法官,就能够要求最高法院为自己重新审理案件。
这其实反映了美国司法制度一个经常被政治宣传掩盖的现实:总统可以影响司法机构的人事组成,但不能直接命令法院如何判案。
如果把美国最高法院简单理解成“民主党法院”或者“共和党法院”,同样是不准确的。
最高法院的裁决往往会根据具体法律问题变化,而且拒绝受理与实体判决也不是一回事。对川普这次决定当然是一项不利结果;但从制度层面看,更值得观察的是法院是否继续坚持把案件中的总统豁免问题与普通民事责任问题严格区分。
更大的问题其实是:美国政治正在把法院变成另一个战场
卡罗尔案件还有一个更值得美国社会警惕的现象,那就是司法与政治之间的边界越来越模糊。
川普的支持者长期认为,他遭遇的是政治对手、媒体以及司法系统共同推动的“法律战”;他的反对者则认为,川普不能因为政治身份而逃避普通公民所必须承担的法律责任。
两种观点之间存在巨大鸿沟。
问题是,如果每一个针对政治人物的司法案件都被一方解释成“政治迫害”,而另一方则把所有法院判决都解释成“民主战胜独裁”,那么美国公众最终会失去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对司法程序本身的信任。
真正成熟的媒体评论,不应该简单替任何一方喊口号,而应该把三个问题分开。
第一,法院究竟判了什么;第二,法院有没有正确适用法律;第三,这项法律是否应该被修改。
卡罗尔案件完全可以批评,也完全可以支持,但批评和支持都必须建立在真实的裁判结果之上。
例如,500万美元案件已经终局,这是事实;川普仍然否认卡罗尔的指控,这也是事实;陪审团认定川普承担民事责任,同样是事实;但这不是刑事定罪,更不能把民事判决直接写成“刑事强奸罪成立”。
同样,8330万美元判决虽然金额巨大,也不能因为金额巨大就自动得出“法院一定错误”的结论。真正值得讨论的,是陪审团损害赔偿的依据、惩罚性赔偿的合理程度,以及总统任职期间发表的言论究竟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法律保护。
这不是川普与卡罗尔故事的最后一章
8月17日的最高法院决定确实关闭了一扇门,但并没有结束所有与卡罗尔有关的司法争议。
500万美元案件现在基本已经尘埃落定,川普已经支付赔偿,这一部分不太可能再发生实质性变化。真正仍然具有法律和政治意义的,是另一宗8330万美元案件。川普方面已经向最高法院寻求审查,案件涉及总统豁免、联邦官员法律责任以及总统任职期间公开言论的性质等重大问题。
因此,与其把8月17日的消息简单包装成“最高法院再次打击川普”,不如把它看成美国政治司法化进程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川普当然不能因为自己是总统就自动凌驾于法律之上;但与此同时,美国司法也必须避免因为当事人是川普,就让案件承受额外的政治压力。
真正决定美国法治能否继续维持公信力的,不是法院最终站在川普这一边还是卡罗尔这一边,而是公众能否相信:同样的法律标准,无论面对总统、普通公民还是政治上的敌人,都能够被一致地执行。
这或许才是这场持续多年的卡罗尔诉川普案,留给美国社会最值得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