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观察北京时间2026年11月02日讯】保加利亚11月1日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现任代理总统伊利亚娜·约托娃(Iliana Yotova)领先亲欧盟改革派候选人安德烈·久罗夫(Andrey Gyurov)。出口民调显示,约托娃获得约52.5%的选票,久罗夫约为43.4%;美国美联社随后报道的初步计票则显示约托娃领先幅度更大,久罗夫已经承认败选。这场选举不只是两名政治人物的竞争,更反映出欧洲内部两种政治方向的冲突:一方强调国家主权、民族利益和独立外交,另一方强调欧洲一体化、跨国合作以及与欧美保持一致的外交和安全政策。
如果从国家主权与全球治理的角度观察,约托娃所在的政治阵营与久罗夫代表的政治力量有明显区别。不过,必须先纠正一个容易混淆的地方:约托娃本人并不是传统右翼保守派,而是有长期社会主义党背景的中左翼政治人物。她获得的支持来自多个政治方向,包括前总统、现任总理鲁门·拉德夫(Rumen Radev)领导的“进步保加利亚党”(Progressive Bulgaria)、保加利亚社会党,以及民族主义政党VMRO。因此,这一阵营更准确的称呼是国家主权派、反对扩大对俄对抗的政治联盟,而不是一个纯粹的右翼保守派联盟。
一、约托娃阵营强调国家主权和外交自主
约托娃的政治路线,与拉德夫过去几年的外交立场基本一致。拉德夫长期反对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主张通过谈判结束俄乌战争,并希望恢复与俄罗斯的务实关系。他对欧盟对俄制裁持批评态度,也反对保加利亚在欧洲安全政策中完全跟随其他大国的决定。
约托娃在竞选中提出,保加利亚应当是一个拥有独立话语权的国家,能够自主决定外交政策和国家发展方向。她反对继续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认为不断增加武器供应只会带来更多破坏和人员死亡,主张通过谈判寻求和平。她所强调的核心问题,是保加利亚是否应该为了欧洲共同政策而承担更多军事和经济成本。
这一立场与欧洲一些强调国家主权的政治力量有相似之处。例如,匈牙利前总理欧尔班、斯洛伐克总理菲佐,都曾反对欧盟部分对俄政策和持续援助乌克兰。不过,约托娃与这些政治人物并不能完全划等号,保加利亚的历史背景、国内政党结构和外交处境都有自己的特点。
从国内政策看,拉德夫领导的进步保加利亚党强调打击寡头政治、加强国家能力、社会公平、公共服务和国家文化认同。该党纲领同时支持保加利亚继续在欧盟内部发挥作用,并没有提出退出欧盟或北约。它所主张的是在欧盟框架内争取更大的国家自主权,而不是脱离欧洲政治体系。
二、久罗夫阵营代表亲欧盟改革派和自由派政治路线
久罗夫获得“我们继续改变党”(We Continue the Change)和“民主保加利亚党”(Democratic Bulgaria)等政治力量支持。这两个政党属于亲欧洲的改革派,强调法治、反腐败、司法改革、欧洲一体化以及与北约盟友保持密切合作。
这一阵营认为,保加利亚的未来应当更加紧密地融入欧盟政治和安全体系。欧盟不仅是经济共同体,也应当在外交、安全、国防和对外政策方面形成更一致的立场。久罗夫支持乌克兰,曾在担任看守总理期间与基辅签署安全合作协议。他认为俄罗斯必须停止军事侵略,欧洲国家不能在面对安全威胁时采取模糊立场。
从政治思想上看,这一阵营更接近欧洲自由派、亲欧盟建制派和支持跨国制度合作的政治力量。它强调共同规则、欧洲机构协调以及成员国在欧盟框架内共同制定政策。这样的政治路线与国家主权派之间存在实际冲突:当欧盟共同政策与某个成员国的国内利益发生矛盾时,国家政府究竟应当服从共同政策,还是保留更大的自主决定权?
这正是全球主义政治议程与国家主权理念之间值得讨论的分歧。不过,支持欧盟一体化并不自动意味着支持建立世界政府,也不能据此认定久罗夫受到某个跨国组织操控。判断一个政治阵营是否推动权力向超国家机构集中,应当考察它具体支持哪些欧盟权限、政策和制度安排,而不能只凭政治标签下结论。
三、这场选举为什么不能简单划分为左派与右派
保加利亚政治有一个特殊之处:经济和社会政策上的左右分歧,与外交政策上的亲俄、亲西方分歧,并不完全重合。
约托娃来自社会主义政治传统,却获得民族主义政党VMRO支持。社会党传统上主张较强的政府干预和社会福利,而VMRO则强调民族认同、传统价值和国家主权。这些力量在社会政策上并不完全相同,却能够在反对持续军事援助乌克兰、主张对俄谈判和强调国家自主权等问题上形成合作。
久罗夫阵营同样不是一个完全统一的右翼或左翼联盟。其支持者包括自由派改革人士、亲欧盟政治人物和反腐败力量。它们共同强调欧洲一体化、司法改革和乌克兰安全问题,但在经济政策、社会价值观和政府干预程度上仍可能存在差异。
因此,若把约托娃直接称为保守派,把久罗夫直接称为全球主义者,虽然能够表达部分政治分野,却会掩盖保加利亚政党联盟的真实构成。更准确的分析是:约托娃代表国家主权优先、对俄采取谈判路线的政治联盟;久罗夫代表亲欧盟、亲北约和自由派制度改革阵营。
四、选举结果对欧盟和北约意味着什么
保加利亚是欧盟和北约成员国,又位于黑海沿岸,具有重要的地缘战略位置。俄乌战争持续影响黑海航运、能源运输和区域军事安全。最近商船遭无人机袭击,更让保加利亚选民直接感受到战争外溢带来的风险。
约托娃胜选后,保加利亚总统府将继续由支持对俄谈判、反对扩大对乌军事援助的政治人物掌握。加上拉德夫领导的进步保加利亚党已经拥有议会多数,这一政治组合可能使保加利亚在欧盟内部更积极地表达不同意见。对于欧盟来说,如何维持成员国外交政策的一致性,将面临新的考验。
但保加利亚不会因为这次选举就自动退出欧盟或北约。总统虽然拥有武装部队最高统帅身份、有限的法律否决权和任命看守政府等职权,却不是直接负责日常政府工作的总理。国家重大政策仍受到议会、政府和宪法制度约束。约托娃能够产生多大影响,还要看她与拉德夫政府如何分工,以及未来是否会在欧盟政策上采取更强硬的立场。
这场选举还提出了一个更大的欧洲政治问题:欧洲国家究竟应该继续把更多外交、安全和经济决策交由欧盟共同机构协调,还是应当保留更大的国家决定权?支持欧洲一体化的人认为,只有共同政策才能提高欧洲的整体力量;强调国家主权的人则担心,权力不断向布鲁塞尔集中,会使各国选民越来越难以通过本国选举改变政策。
保加利亚此次选举所呈现的分歧,正是这场争论的一个缩影。约托娃的政治联盟并非纯粹的传统保守派,久罗夫也不能简单代表所有全球主义势力,但两人的竞选路线确实呈现出国家自主与欧洲一体化之间的不同侧重。未来保加利亚如何处理对俄关系、乌克兰援助、欧盟共同政策和本国安全利益,将成为观察欧洲政治走向的重要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