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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指令、14亿Token与19家美国机构 中共关联黑客如何利用AI代理建立跨国网络情报通道

发布时间: 2026-11-17 23:45:40    最后更新: 2026-11-17 23:45:40 阅读:10  约25 分钟阅读     

中文指令、14亿Token与19家美国机构 中共关联黑客如何利用AI代理建立跨国网络情报通道
图片说明:据信网络攻击背后有国家政府的支持(Credit: Getty Imgaes)    图片来源:Public Domain
【中国观察2026年11月17日讯】

【中国观察深度技术调查】2026年10月29日,美国网络安全公司CrowdStrike公布一项引人关注的网络间谍活动调查:一个被其命名为VAPOR PANDA的中国关联威胁组织,自10月17日起使用开源AI渗透测试框架ARTEX,配合中国开发的DeepSeek大语言模型及另一款商业模型,在至少14个国家同时展开网络入侵行动。11天内,攻击活动涉及200多家机构,目标横跨外交部门、政府机关、电信运营商、半导体、国防、制药、核相关和金融领域。CrowdStrike还披露,在其中一次入侵行动中,AI规划代理消耗了约14亿个输入Token。攻击记录中出现了中文操作指令,人工操作者直接要求AI代理编写Web Shell、寻找域管理员密码,并检查哪些Windows主机没有安装CrowdStrike Falcon安全传感器。

这组信息将网络间谍活动带入一个值得认真审视的新阶段:攻击者不再只是利用AI生成恶意代码或辅助分析漏洞,而是把AI代理接入一套能够持续规划、调用工具、收集结果、调整任务并同时推进多条攻击路线的自动化系统。过去需要多名技术人员轮流完成的侦察、凭证搜集、权限提升、内部网络探索和数据收集,现在可以由多个代理并行执行。人类操作者仍然决定攻击目标和行动方向,但大量具体操作已经能够交给机器持续完成。

必须先厘清一个归属问题。CrowdStrike将VAPOR PANDA描述为具有中国关联背景的威胁组织,英文报告使用的是“China-nexus”这一类威胁情报表述。它可以说明研究人员根据技术、基础设施、目标选择或既有活动等情报,将该组织与中国关联起来,却不能单凭这一标签证明中国政府某个部门直接下达了攻击命令,也不能证明每一名操作者都是政府雇员。现阶段较严谨的表述应当是“中共关联网络行动”或“中国关联威胁组织的网络间谍活动”。要进一步认定中共政府直接指挥,需要更具体的指挥通信、人员关系、任务授权、资金来源或其他能够形成证据链的原始材料。

一、ARTEX改变了什么:从单一工具转向多代理攻击系统

ARTEX是一套以大语言模型为基础的AI代理框架,公开项目将其定位为自动化渗透测试平台。它本身并不等于某一种恶意软件,也不是一个单独的漏洞利用程序。它的关键作用,是把不同的安全测试工具、网络操作和语言模型连接起来,让AI代理能够围绕一个既定目标,连续完成多阶段任务。

传统网络攻击通常需要攻击者在不同工具之间切换。操作者先进行目标侦察,获得域名、IP地址和开放服务信息;随后判断可能存在的漏洞,尝试取得初始访问权限;进入系统后,再寻找账户、凭证、内部服务器和更高权限的身份。每一步都需要分析前一步的结果,再决定下一步行动。对于同时攻击几十家甚至上百家机构的行动,这种工作模式很容易受到人员数量、时间和技术经验限制。

ARTEX的设计试图把这些环节连接起来。根据CrowdStrike对VAPOR PANDA行动的分析,攻击系统由主代理、规划代理和执行代理组成。主代理承担总体任务协调,规划代理将目标拆分成可执行的子任务,工作代理则调用工具、执行操作并把结果反馈给系统。代理之间共享任务信息和已经发现的事实,使后续行动能够利用此前收集到的结果,而不必每次都从头开始。

这意味着攻击系统可以同时探索多条可能路线。例如,一条路线围绕公网服务器寻找初始访问机会,另一条路线分析已经取得的账户凭证,第三条路线检查云服务权限,其他代理则继续收集网络结构和终端信息。某条路线失败,并不必然意味着整个任务停止。规划代理可以根据已有结果调整目标,将其他可行任务继续分配给工作代理。

从防御角度看,这种结构最大的变化是攻击活动的连续性和并行性。过去安全团队可能观察到一次扫描、一次登录失败或一个可疑脚本,现在面对的可能是一组彼此关联、由AI规划系统持续推动的操作。每一次工具调用都可能是更大任务的一部分。单独分析某个事件,未必能够还原攻击者真正想获得的系统权限和数据。

需要注意的是,公开ARTEX项目的功能会随着维护分支和版本变化。CrowdStrike披露的攻击证据能够支持其使用主代理、规划代理、工作代理和共享任务信息等机制,但不能据此认定攻击者使用的具体版本,已经包含后来公开维护分支中的全部功能、参数和工具。分析攻击者实际使用的能力,仍应以当时的样本、日志、代理记录和网络流量为准。

二、中文指令暴露了人工操作者的任务目标

CrowdStrike披露,研究人员从攻击基础设施中发现了ARTEX代理执行记录和操作者指令。记录中使用中文标记“人类指令”,并带有中国标准时间时间戳。操作者不是简单地向AI询问网络安全知识,而是直接为代理分配攻击任务。

其中一项指令要求代理在域环境中寻找没有安装CrowdStrike Falcon传感器的Windows主机。另一类指令涉及编写Web Shell、获取域管理员密码以及继续探索内部网络。

这些内容具有重要的调查价值。

首先,攻击者已经把安全防护覆盖情况纳入攻击任务。企业部署EDR终端检测与响应系统,目的在于发现恶意进程、异常行为和未经授权的系统操作。如果攻击者能够识别哪些主机没有安装防护传感器,就可以优先关注监控盲区,寻找进一步扩大访问权限的机会。CrowdStrike特别指出,操作者使用“Falcon”这一称呼指代其安全传感器,并将寻找未安装传感器的主机作为明确任务。

其次,中文指令说明人工操作者在直接控制任务方向。AI代理可以自主执行大量步骤,但它并没有自行决定要攻击哪些国家的外交部门、哪些美国企业或哪些电信运营商。至少从目前公开的记录来看,人类操作者仍然提供目标、确定行动优先级,并在关键环节对代理进行引导。

第三,中文记录本身并不足以证明操作者的真实身份。语言、时间戳和操作习惯可以成为威胁情报中的关联线索,却不能单独完成国家归属认定。中文使用者可能来自不同地区,也可能通过远程基础设施操作。若要进一步判断操作者是否位于中国境内、是否属于某个政府机构,仍需结合服务器日志、账户注册资料、网络基础设施、支付记录和其他独立证据。

因此,这些中文指令能够证明攻击行动中存在以中文编写的人工控制内容,也显示操作者对任务具有明确的技术目标;但它们本身不能证明中共政府直接下令。

三、14亿输入Token意味着什么


CrowdStrike披露,在一次入侵行动中,VAPOR PANDA的规划代理消耗了约14亿个输入Token。这个数字容易被误读为14亿次攻击、14亿条命令,或者14亿次模型调用。实际上,Token是大语言模型处理文本和其他输入内容时使用的计量单位,输入Token并不等于攻击次数,也不等于独立指令数量。

为什么一次入侵会产生如此庞大的输入量?

AI代理执行任务时,需要不断读取目标信息、工具返回结果、此前的任务记录和规划上下文。一次网络侦察可能返回大量主机、端口、服务和错误信息;一次内部网络探索又可能产生新的账户、系统关系和权限记录。规划代理需要综合这些信息,决定下一步工作,并将相关上下文传递给其他代理。随着任务持续推进,输入模型的资料可能不断累积。

如果系统采用多个工作代理并行执行,每个代理又需要读取部分共享信息,模型输入量就可能快速增长。一个任务看起来只是在寻找某个系统的访问路径,背后却可能包含大量重复分析、结果归纳、工具反馈和重新规划。

14亿输入Token至少说明,这不是一次简单的AI问答,而是具有相当规模的持续代理工作流。它反映了自动化攻击系统在一次入侵中处理信息和规划任务的规模。

不过,这个数字还有几个不能被忽略的限制。CrowdStrike没有在公开报告中给出足够细节,让外界能够独立复算14亿Token的组成,也没有披露完整的模型版本、输入内容分布、缓存命中比例、代理调用次数和各代理之间的Token分配情况。因此,不能仅凭14亿输入Token准确计算这次行动的模型费用,更不能把它直接换算成攻击者投入了多少人力或资金。

同样重要的是,14亿Token并不意味着AI已经完全自主地完成了入侵。Token消耗量反映模型处理规模,不代表模型拥有独立决策权,也不代表每个操作都成功。判断攻击能力,仍然要看实际取得了什么权限、访问了哪些系统、是否窃取数据,以及攻击者是否建立了持续访问渠道。

四、19家美国机构成为独立攻击目标

CrowdStrike报告中最值得美国国家安全和企业安全部门进一步调查的内容之一,是一项单独行动针对19家美国机构。这些目标涉及制药、半导体、国防、核相关和金融领域。

这19家机构的具体名称没有在公开报告中披露。外界因此无法确认哪些企业或机构遭到实际入侵,也不能根据行业类别自行推断受害者名单。

但从目标行业来看,这项行动的情报价值十分突出。

制药企业可能掌握药物研发、临床试验、生产工艺和商业合作资料;半导体企业涉及芯片设计、制造工艺、设备供应和客户关系;国防领域可能涉及军事技术、供应商信息和采购项目;核相关机构则可能拥有高度敏感的工程、研究和设施资料;金融机构掌握大量商业交易、企业融资和资金流动信息。

这些领域彼此不同,却都具有长期情报价值。攻击者如果能够获得企业内部通信、技术文档、供应商名单、研发资料和管理账户,未必需要立即破坏系统或公开窃取大量数据。长期保持访问能力,本身就可能为后续情报搜集、商业竞争和供应链渗透提供机会。

CrowdStrike披露的整体行动涉及200多家不同机构,但并非所有目标都被成功攻破。其调查确认有9家机构出现了入侵后的活动,包括部署BLOODALCHEMY后门,以及后续凭证喷洒、网络扫描和内部侦察。另有至少12家机构出现密码喷洒或凭证扫描活动。

这里必须区分三种状态:被列为攻击目标、出现攻击尝试、确认发生入侵后的活动。它们并不是同一概念。19家美国机构属于一项单独目标行动的规模描述,不能写成19家全部被攻破;9家确认出现入侵后活动,也不能简单与另外12家相加,得出21家互不重复的受害者。公开报告没有提供足以确认这些统计完全互斥的名单。

对美国来说,真正需要追查的是19家机构是否存在共同的云服务、软件供应商、外包运维商、身份认证平台或网络安全服务商。如果攻击者通过一个拥有广泛权限的第三方应用进入多个客户环境,攻击范围就可能远远超过最初的目标名单。

五、真实入侵案例显示AI代理如何利用企业内部弱点

CrowdStrike公开了若干具体入侵过程,其中两个美国制药企业案例尤其值得分析。它们说明,AI代理并不需要发明全新的攻击技术,就能够把既有漏洞和权限管理问题组合成复杂的入侵路线。

第一家制药企业的案例涉及SAML身份认证和云基础设施。攻击者利用未签名的SAML断言与XXE问题相结合,进一步接触云实例元数据服务,取得一个能够对数千台实例执行管理操作的云角色,随后又获得企业管理员账户。

SAML是一种常见的身份认证和单点登录技术,企业利用它在不同系统之间传递身份信息。若身份验证过程没有正确检查签名,攻击者就可能伪造或篡改身份声明。XXE则属于XML处理相关的安全问题,错误配置可能让攻击者访问本不应读取的资源。

云平台的实例元数据服务通常用于向运行中的虚拟机提供身份和配置资料。如果攻击者通过应用层漏洞接触到这些信息,就可能进一步获得云角色凭证。假如云角色权限过大,原本针对一台服务器的入侵就可能扩展到大量云实例。

这个案例说明,企业的安全边界不再只是公网服务器。身份认证、云角色、实例元数据和管理权限之间存在紧密联系。一个应用层问题可能最终演变成云基础设施权限问题。

第二家制药企业的入侵涉及Web Shell、未认证的编排服务、生产容器中的root权限、LAPS密码以及资源型约束委派滥用。攻击者利用这些环节取得更高权限,并进一步探索企业内部环境。

Web Shell通常是攻击者放置在服务器上的远程操作入口。未认证的编排服务意味着某些系统管理功能没有得到应有的身份验证。容器获得root权限后,攻击者可能进一步影响容器运行环境或相关主机。LAPS则是微软用于管理本地管理员密码的技术;如果相关密码资料被不当获取或使用,攻击者可能借此扩大内部访问范围。

这些技术并非ARTEX独创。它们长期存在于网络攻击和安全测试领域。真正值得关注的是,AI代理可以将不同技术环节串联起来,持续分析每一步产生的结果,并在取得新权限后重新安排任务。

CrowdStrike还披露了希腊一家政府机构遭到入侵的案例。攻击者向AI代理提供了2022年的邮件服务器目录导出文件,其中包含可能没有轮换的认证密钥。代理利用这些资料伪造管理员令牌,读取邮箱,并从邮件中获得VPN配置和客户端密钥。

这个案例凸显了历史资料管理的重要性。企业和政府机构经常保留旧备份、目录导出、配置文件和邮件归档,原本用于灾难恢复或业务审计的资料,如果包含长期未更换的认证密钥,就可能在数年后成为攻击入口。攻击者不一定需要直接破解当前密码,也可能从旧文件中找到仍然有效的身份材料。

对AI代理来说,这类资料尤其有价值:它可以快速检索大量文本,寻找密钥、账户名称、服务器地址和配置线索,再将发现结果交给其他任务继续使用。过去需要人员逐份检查的资料,现在可能被自动化系统大规模筛查。

六、BLOODALCHEMY后门说明攻击者不只是在扫描

CrowdStrike确认,VAPOR PANDA在部分入侵行动中部署了名为BLOODALCHEMY的后门。报告提到,一个中东地区内政部门和一个拉丁美洲外交部门目标出现了相关后门活动。

后门与一般扫描工具不同。扫描通常用于发现目标、服务和潜在弱点;后门则可能为攻击者提供持续或重复访问的能力。即使最初的漏洞被修补,如果攻击者已经部署后门、窃取有效凭证或建立其他持久化机制,单纯修补漏洞也不一定能够结束入侵。

CrowdStrike公开了部分相关文件哈希、文件名和命令控制基础设施指标,包括伪装成svchost.exe的GameHook二进制文件,以及若干相关DLL和配置文件。报告还列出了与该活动有关的域名和IP地址。这些指标能够帮助安全团队开展历史日志检索、终端排查和网络流量分析。

但IOC必须放在时间和环境中理解。一个IP地址或域名曾经与恶意活动相关,并不意味着它在任何时间、任何网络环境下都具有相同性质。防御人员应结合文件哈希、进程行为、证书、DNS记录、连接时间、目标主机和其他证据进行判断。单独看到一个历史域名,不能直接认定某个系统已经被攻破。

更重要的是,BLOODALCHEMY的出现说明这次行动并非单纯依靠AI生成扫描报告。至少在CrowdStrike确认的部分目标中,攻击者已经进入系统,并采取了后续操作。AI代理负责提高行动速度和任务协调能力,传统后门和凭证窃取技术仍然承担实际入侵和维持访问的功能。

七、不能把VAPOR PANDA与Storm-0940混为一谈

ARTEX在2026年引发多起网络安全事件,但使用同一框架,不代表背后是同一个攻击组织。

CrowdStrike明确表示,VAPOR PANDA的行动与此前被称为Storm-0940的ARTEX活动是不同的攻击集群。微软在10月21日披露,Storm-0940使用ARTEX攻击数百家机构,并在部分环境中通过云应用和Microsoft Graph开展后续活动。微软将Storm-0940描述为与中国国家有关联的威胁组织,并认为其与ConnectWise云备份供应链事件有关。

微软报告提供了另一组值得重视的数据:2026年10月10日至14日,Storm-0940相关基础设施对8家机构的327个账户开展自动化密码喷洒,微软遥测记录到超过15.1万次登录失败,活动高峰达到每分钟约2900次。微软同时指出,这一轮密码喷洒没有观察到成功认证、Token签发、Graph调用或目录变更。此后,微软又在部分客户环境中观察到与受影响云应用有关的认证和后续操作。

这组数据不能归到VAPOR PANDA名下。它属于微软披露的Storm-0940相关活动。将两者混为一谈,会造成攻击规模、受害者数量和组织归属上的错误。

美国联邦调查局11月13日发布的FLASH-20261113-001警报,则把视野进一步扩大。FBI表示,自2026年8月以来,多个不同的恶意行为者已经利用ARTEX开展网络攻击,目标涉及金融、政府、科技、国防、半导体、能源、医疗、制造、电信和法律等行业。FBI指出,部分攻击从最初选定目标到取得特权访问权限,不到三个小时。

FBI警报的意义在于,它把ARTEX视为一种正在被不同攻击者滥用的自动化攻击框架,而不是某一个组织专属的工具。开源框架一旦传播,便可能被国家关联组织、经济犯罪团伙或其他技术团队分别采用。判断攻击者身份,必须追踪具体基础设施、操作记录、工具配置、目标选择和行为特征,不能仅凭使用了ARTEX就认定属于某个国家或组织。

八、加拿大是否已经成为VAPOR PANDA的攻击目标

加拿大必须认真对待ARTEX带来的风险,但目前公开证据尚不足以确认VAPOR PANDA在这次行动中攻击了加拿大某一家具体机构。

加拿大网络安全中心在2026年10月发布过关于代理式人工智能加速网络攻击的威胁公告。公告讨论的是Storm-0940使用ARTEX攻击数百家机构的活动,并提醒加拿大组织注意AI代理可能加快攻击速度、扩大攻击范围。加拿大官方明确指出,代理式AI可以把侦察、密码测试和内部网络探索等环节连接起来,减少攻击者逐步操作所需的时间。

加拿大通信安全局此前还就AI代理探测加拿大政府公开网站的报道作出说明,表示正在评估有关活动,当时没有发现加拿大政府系统遭到入侵的迹象。另有独立研究人员披露,加拿大图书档案馆的公开服务在2026年5月和6月收到大量请求,其中包含初步安全探测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相关操作者成功进入非公开系统,也没有证据将这些行为与VAPOR PANDA或ARTEX直接联系起来。

这几类事件必须分开处理:VAPOR PANDA针对多个国家机构的行动、Storm-0940利用ARTEX开展的攻击,以及加拿大政府公开网站受到的AI代理探测,并不是已经证实属于同一条攻击链的事件。

对加拿大而言,当前最实际的工作是检查政府部门、关键基础设施、电信企业、云服务供应商和大型外包服务商是否存在类似风险。尤其需要审查云应用授权、服务主体凭证、管理员权限、历史备份、第三方软件访问权,以及公网服务器和内部终端的安全监控覆盖。

加拿大企业还应当特别关注身份系统。许多云环境的风险并不来自传统意义上的服务器漏洞,而是来自应用程序已经获得过大的权限,或者第三方服务账户长期保留访问资格。一旦攻击者控制了这些应用凭证,就可能利用原有信任关系访问客户环境。微软披露的Storm-0940活动已经展示了这种风险。

九、企业如何发现AI代理正在组织攻击

AI代理攻击并不意味着防御人员必须寻找一个名为ARTEX的程序才能发现入侵。攻击者可能修改工具名称、替换模型供应商、调整代理架构,甚至使用其他自动化框架。只依靠某个文件名、某个命令行参数或一个IP地址,容易漏掉变种活动。

更有效的办法,是将身份、云平台、终端和网络日志关联起来,寻找连续出现的异常行为。

第一类重点是身份认证和权限变化。安全团队应审查异常服务主体登录、OAuth应用新增凭证、应用权限授权、管理员角色变化,以及不符合日常业务规律的身份验证活动。特别是一个应用在短时间内突然获得新凭证,随后开始访问大量邮箱、文件或目录资源时,应当调查是否存在未经授权的应用控制权变化。

第二类重点是云服务访问。企业应当记录服务主体登录、Microsoft Graph访问、云角色变更、密钥管理服务访问和云存储读取活动。如果某个应用突然从不常见的IP地址登录,随后修改自身凭证、访问大量目录对象或尝试取得更高权限,就需要将这些事件放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分析。

第三类重点是终端安全覆盖。CrowdStrike披露的中文指令明确要求代理寻找没有安装Falcon传感器的Windows主机。这提醒企业,EDR部署率本身也是攻击者可能关注的信息。安全团队应定期核对资产清单与实际终端遥测,寻找长期没有心跳、未安装传感器或被排除在监控范围之外的主机。不能因为一台服务器不直接面向互联网,就认为它不需要终端监控。

第四类重点是历史凭证和旧资料。企业应检查旧备份、邮件导出、目录文件、配置文件和自动化脚本中是否保留有效密钥、VPN配置、管理员凭证或云访问令牌。发生疑似泄露时,不应只修改当前用户密码,还要检查相关签名密钥、服务凭证和历史备份中的认证材料是否需要轮换。

第五类重点是异常任务密度和并行行为。AI代理可以在短时间内生成大量工具调用和网络请求。安全团队需要观察同一来源是否在短时间内连续访问多个系统、测试不同账户、枚举内部服务、查询权限关系,并在获得某项结果后迅速转向其他目标。单个动作可能看似正常,多个动作按时间顺序连接起来,才可能显露自动化攻击的整体意图。

FBI在11月13日的警报中列出了ARTEX相关战术、技术和程序,以及用于调查的指标。企业应将这些信息与自身日志进行比对,但不能把公开指标当作完整检测规则。攻击者可以更换基础设施和工具版本,行为关联比静态指标更有长期价值。

十、AI代理扩大了攻击规模,但没有消除人的责任


这次事件最值得重视的变化,是攻击者开始把大语言模型、开源代理框架、商业模型服务和传统网络攻击工具组合成一套可持续运行的系统。

它的优势不是模型突然掌握了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黑客技术,而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处理大量信息、重复执行任务、并行探索不同路线,并根据前一步结果不断调整下一步行动。攻击者可以用相对有限的人员,管理过去需要更多技术人员才能同时推进的多目标行动。

但是,人工操作者仍然存在。人类选择目标、设定任务、决定攻击方向,并在必要时介入。AI代理执行大量中间工作,并不意味着责任可以归给机器。谁控制攻击基础设施、谁决定攻击目标、谁提供资金和模型服务、谁利用取得的资料,仍然是调查网络间谍活动时必须追查的问题。

对国家归属的判断同样如此。CrowdStrike对VAPOR PANDA的中国关联评估具有重要情报价值,但“与中国关联”与“中共政府直接下令”之间仍有证据距离。要跨越这段距离,需要公开更多原始代理记录、服务器控制资料、账户信息、基础设施管理证据,以及能够证明指挥关系的通信或资金线索。中文指令和中国开发的DeepSeek模型可以构成调查线索,却不能单独作为国家指挥关系的最终证明。

14亿输入Token、200多家机构和19家美国目标,已经足以说明ARTEX正在被用于规模化网络行动。更值得关注的是,这套技术并不属于某个组织的专有能力。FBI已经确认多个恶意行为者在使用ARTEX,意味着类似攻击方式可能继续扩散到更多国家、行业和企业。

美国、加拿大及其盟友面对的风险,已经不仅是某个黑客组织是否再次发动攻击,还包括一种可复制的攻击生产方式正在形成。只要攻击者能够取得有效账户、云服务权限和第三方应用凭证,AI代理就可能把这些入口转化为持续的网络侦察和入侵行动。

未来真正需要追查的,不只是攻击者使用了哪一种模型,而是模型背后的控制系统由谁管理、代理收到什么任务、访问了哪些企业数据、取得了哪些权限,以及攻击成果最终流向何处。只有拿到这些原始证据,才能把一次具有中国关联背景的网络攻击,进一步还原成完整的人员、技术、资金和指挥关系图。
本文作者
程越(Kevin Cheng)
IT与人工智能技术资深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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