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观察北京时间2026年08月23日讯】美国民主社会主义力量近年迅速扩大政治影响,从街头运动、地方选举逐渐进入城市政府和民主党内部,其吸引力很大程度来自住房、医疗、工资和贫富差距等现实问题。但如果只看到“平等”“高福利”这些容易获得选票的口号,而不去研究这些组织自己公开发表的纲领,就很难理解这股力量真正想把美国带向何方。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协会(DSA)并没有把自己的目标限定在扩大社会福利,而是明确提出改变美国经济制度、政治制度乃至宪政结构的长期计划。
DSA自己的宪章已经说明,其成员之所以称自己为社会主义者,是因为反对建立在私人利润基础上的经济秩序,并主张对资源和生产实行“人民控制”、经济规划以及更加平均的财富分配。2025年全国大会之后通过的新纲领则更加明确,提出将大型企业和关键产业实行公共所有和民主控制,并以财富税等方式重新分配资源。换句话说,把DSA简单描述成一个要求提高最低工资、扩大医疗福利的普通进步组织,并不完整。其最终目标是建立一个不同于美国传统资本主义制度的经济结构。
这种制度目标在DSA自己的政治纲领中表现得更加直接。该组织提出废除选举人团、取消参议院、实行比例代表制和排名选择投票,并主张建立多党政治体系;经济方面则提出公共拥有大型企业和基础产业。2025年DSA内部讨论的总统战略甚至提出,通过总统行政权推动“拆除现有资本主义国家”,重新组织军队,并召开全国人民大会改写美国宪法、建立“民主社会主义共和国”。这些内容未必意味着每一名DSA成员都支持其中每一项主张,也不能据此断言所有民主社会主义者都准备废除美国现行制度,但它足以说明,组织内部确实存在把社会主义从政策主张推进到制度重构的政治力量。
特雷弗·劳登长期研究美国激进左翼和马克思主义组织,他近年来尤其关注DSA与国际左翼组织之间的关系。2026年4月,劳登撰文指出,DSA部分领导层正在加强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联系,并举出其领导人访问古巴、参加欧洲左翼党会议等案例。这里必须把“联系”与“受外国共产党控制”区分开来,目前公开资料并不足以证明DSA整体受中共和外国共产党直接指挥。真正能够确认的是,DSA内部存在明确的马克思主义传统和国际主义政治网络,而且部分成员公开参与与共产党、激进社会主义组织相关的政治活动。
对于美国社会,真正需要讨论的并不是某一个政治标签是否“可怕”,而是一个拥有数万成员、越来越多地方民选官员和日益明确全国政治野心的社会主义组织,究竟希望改变哪些制度。DSA自己已经宣布拥有超过9.5万名成员,并把建立社会主义政治力量作为长期任务。2025年全国大会之后,该组织又开始认真讨论2028年总统选举以及建立独立社会主义政党的可能性。一个曾经主要存在于大学校园和社会运动中的边缘思想,正在尝试进入美国国家权力结构。
这其中还有一个经常被忽略的历史教训。社会主义在美国获得政治支持,首先利用的往往是真实存在的社会问题。高房价、医疗费用、教育成本、工资增长缓慢以及部分工人阶层缺乏经济安全感,都是真实问题。如果传统政治力量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年轻选民自然会寻找新的答案。也正因为如此,对民主社会主义的批评不能停留在“共产主义”四个字上,而应该直接面对它提出的经济方案和权力方案,并回答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当政府取得越来越大的资源配置权以后,谁来监督政府?
这恰恰是美国与历史上的共产主义政权之间最应该划清的界线。真正危险的从来不只是政府拥有多少公共资源,而是权力有没有边界、法院能不能独立、媒体能不能批评执政者、企业能不能自由退出、个人能不能拥有财产以及选民能不能通过选举和平地把政府赶下台。一个打着“人民利益”旗号的制度,如果最后把越来越多经济资源和政治权力集中到少数决策者手中,普通劳动者未必会因此获得真正的自由。
美国今天仍然拥有强大的宪政制度、联邦制、私人产权和独立司法体系,因此不能把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运动直接等同于20世纪共产主义国家。但是,DSA公开提出的制度重构方案说明,这场政治争论已经不再只是关于医保、房租和最低工资的政策争论,而是在触及美国究竟应该保持什么样的经济制度和宪政结构。
因此,美国社会真正需要做的,是把这些主张放在阳光下讨论,而不是让任何一方依靠政治标签替代事实。年轻人可以要求更好的工资和更便宜的住房,工人可以要求更强的谈判能力,社会也可以讨论医疗改革;但这些目标完全可以在自由市场、私人产权和宪政约束下寻找解决方案。美国过去两百多年形成的制度之所以能够持续,不是因为它没有问题,而是因为它允许纠错。如果改革最终变成对权力边界本身的放弃,那么普通美国人首先失去的,恰恰可能是他们最初希望获得的选择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