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观察北京时间2026年08月26日讯】华盛顿正在同时推进两项看似没有直接关系、实际上都指向同一个政策逻辑的行动:对外,美国财政部启动“经济弃儿行动”,试图切断伊朗最后的金融和能源生命线;对内,美国国土安全部提出新的H-1B收费规则,把每一份受年度名额限制的申请费用提高到10万3265美元。一个针对敌对政权,一个针对美国劳动力市场,但背后的共同信号非常清楚:川普政府正在把国家安全、经济利益和美国本土产业能力放进同一个政策框架。
美国财政部8月24日公布的“经济弃儿行动”并非一次普通的制裁名单更新。财政部宣布首轮制裁涉及60个个人、实体和船只,并扩大数字资产、科技、黄金、航空和航运等领域的次级制裁风险。美国政府还明确告诉相关国家和企业,美国不会接受通过第三国、影子银行、空壳公司和运输网络继续把伊朗石油变成现金的做法。财政部已经连续数月追踪伊朗的石油走私、影子船队和离岸金融体系,因此这次行动实际上是在此前“经济之怒”行动基础上的全面升级。
其中最敏感的对象无疑是中国。美国财政部此次点名多家中国和香港企业及个人,涉及伊朗石油运输、物流以及军工采购网络。财政部此前已经针对协助伊朗采购导弹推进剂、武器装备以及运输伊朗石油的中国相关网络采取措施,5月甚至直接制裁了帮助伊朗革命卫队向中国出售和运输石油的人员和实体。 这意味着华盛顿现在关注的已经不是伊朗境内某个银行账户,而是整个“伊朗石油出口—第三国贸易—金融结算—军工资金”的循环体系。
贝森特释放出的信号也比过去更加直接。他表示,没有任何国家和实体可以凌驾于美国制裁体系之上,如果外国机构帮助把伊朗石油转化为资金,并最终支持伊朗政权及其军事体系,美国将追究相关责任。美国财政部还表示,各国已经得到明确时间表,如果没有按照要求切断相关活动,美国将采取单方面行动。 这才是这轮制裁真正的分量所在。制裁名单增加几十个名字本身并不会让一个国家立即瘫痪,但如果美元结算、国际银行、航运保险、石油贸易和大型金融机构同时开始拒绝伊朗业务,伊朗维持战争机器所需要的现金流就会受到实质性压缩。
军事压力并没有从华盛顿的选项中消失。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8月24日明确表示,美方并没有排除在霍尔木兹海峡或伊朗周边地区实施军事打击的可能性,并称伊朗无法承受目前正在形成的经济压力。 这实际上形成了一套相当清晰的政策组合:金融制裁负责削弱伊朗的持续作战能力,军事力量则作为最后一道保险。如果德黑兰继续把霍尔木兹海峡、美国军事人员或商业航运作为施压工具,华盛顿保留直接动用武力的选择。
伊朗的经济数据已经说明这种压力并非停留在政治口号层面。美国财政部7月曾指出,伊朗里亚尔再次跌至历史低位,通胀和经济压力持续上升。与此同时,美国财政部持续打击伊朗利用黄金、数字资产、外汇兑换机构以及影子金融网络转移资金的渠道。 对一个高度依赖能源出口的国家来说,真正危险的并不是某一天石油卖不出去,而是石油收入越来越难以转换成能够支付军费、进口商品和维持国内金融体系的有效资金。
与此同时,华盛顿对H-1B的政策也发生了实质变化。国土安全部8月25日在《联邦公报》正式公布提案,计划对所有占用年度H-1B名额的申请收取10万3265美元的新费用,其中包括通常所说的美国高学历豁免名额。美国每年的H-1B名额基础规模为8.5万个,包括6.5万个普通名额和2万个美国高学历豁免名额。按照政府测算,如果按照8.5万份申请计算,这项费用每年可能产生约88亿美元收入,用于承担合法移民体系相关行政成本。
这项政策最重要的地方并不是数字从10万美元变成10万3265美元,而是政府试图改变H-1B制度的经济激励。美国企业如果需要大量依靠低成本外国劳动力,就必须承担更加高昂的制度成本。相反,如果企业能够在美国本土寻找、培训和留住员工,便没有必要承担这项巨额费用。新提案针对的是新的年度名额申请,并不是把所有已经在美国工作的H-1B持有人重新收费;现有持有人延期、换雇主等部分程序,以及部分大学、非营利科研机构申请仍然属于豁免范围。
这两项政策放在一起观察,就能看到川普政府正在重新定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美国的经济政策究竟应该服务于全球化企业的最低成本,还是首先服务于美国自身的产业能力、就业机会和国家安全。伊朗制裁解决的是外部敌手如何利用全球贸易体系获得资金,H-1B改革解决的是美国企业是否可以通过进口劳动力降低本土用工成本。两者领域不同,但方向高度一致,都是要求经济体系首先考虑美国自身的战略利益。
这种政策当然会产生成本。企业可能需要重新寻找技术人员,部分行业的招聘成本可能上升,美国与中国以及其他国家的商业关系也可能因为伊朗问题承受新的摩擦。但如果华盛顿判断过去的政策已经让美国在能源、工业、供应链和关键技术领域承担过高的外部依赖,那么重新计算这些成本就是政策转向不可避免的一部分。
真正的变化因此不在于某一张制裁名单,也不在于H-1B费用究竟是10万美元还是10万3265美元,而在于美国政府正在逐步建立一条新的政策底线:能够增强美国本土实力的经济活动得到鼓励,能够为敌对政权提供资金的跨境网络遭到切断,而单纯依赖廉价外国劳动力来降低美国企业成本的模式则必须承担越来越高的代价。当金融、能源、移民和国家安全被放进同一张政策地图之后,未来美国与世界经济的关系很可能不再回到过去那种单纯追求成本最低、贸易最大化的时代。对于美国企业和美国的竞争对手而言,真正需要适应的,或许正是这个规则本身已经开始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