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共深陷财政危机,开始对上市企业“割韭菜”。2026上半年,超过100家中国上市公司被追缴税款约77亿元人民币。图为人民币资料图。(JOHANNES EISELE/AFP via Getty Images)
【摘要】中国税务系统近期展开大规模追缴行动,据彭博社报道,2026年上半年超过100家上市公司被要求补缴税款并接受罚款,总额约77亿元人民币。部分企业补税金额远超同期利润,例如深圳爱施德公司补税额超过2026年上半年利润的6倍。
中国西部某城市税务官员透露,当局重点针对财力雄厚的上市公司和大型国企。受影响企业涵盖国有矿业、能源及科技巨头,其中云南铜业、太极实业、爱尔眼科和爱施德等公司欠税金额突出。黑龙江农业上市公司因补缴历史税收优惠,导致2026年上半年预计亏损近5.37亿元,打破20多年无亏损纪录。
截至6月,追缴总额已超过习近平2012年上任以来的总和,其中10家重点企业贡献超70%的追缴金额。目前政府正在缩减多项产业税收优惠,导致企业成本上升。中国中部家电制造商高姓老板表示,地方政府财政压力增大,税务执法力度明显加强,自去年年中起对几乎所有企业开展全面审查。
有税务官员透露,中小型企业暂未被列为追缴重点,但大公司若主动缴纳税款仍可能获得宽容处理。报道指出,国内内需疲软和房地产低迷背景下,地方政府正通过强化税务整顿寻找新财政收入来源,传统补贴经济模式正在发生转变。
中国财政压力开始传导到企业账本 大规模追缴税款释放了什么信号
【中国观察北京时间2026年08月26日讯】过去几年,中国地方政府习惯通过土地财政、税收优惠和产业补贴推动经济增长,当房地产市场持续低迷、土地出让收入下降之后,这套循环开始出现明显缺口。如今,压力正在沿着财政体系传导到企业账本。2026年上半年,超过100家上市公司被曝收到补缴税款及滞纳金通知,涉及金额约77亿元人民币。单看这个数字,与庞大的中国财政收入相比并不算巨大,但它真正引起市场警觉的地方,在于追缴对象、追缴方式以及出现的时间点。
根据对上市公司公告的梳理,部分企业需要补缴的并不是今年刚刚产生的税款,而是此前享受的税收优惠被重新核查后,需要补回的历史税费。北大荒就是一个典型案例。相关报道显示,该公司此前长期享受的部分税收优惠被重新审查,补缴金额约相当于其2025年净利润的120%,消息公布后股价在6月短短三个交易日内下跌约20%。
这种变化对于企业经营者的冲击远远超过账面上的一笔支出。企业过去制定投资、扩产和招聘计划时,往往会把地方政府承诺的税收优惠、产业扶持和财政奖励计算进未来现金流。一旦政策环境发生变化,过去被视为确定性的优惠变成需要重新核算甚至补缴的项目,企业的实际成本就会突然增加。对于利润率本来就不高的制造业企业,一笔历史税款可能直接吞掉数年的利润。
爱施德的情况尤其具有代表性。公司公告显示,2026年6月经自查后补缴企业所得税1.846亿元,并支付滞纳金1.232亿元,合计3.078亿元,而且已经全部缴纳。 公司的2026年半年报随后显示,上半年营业收入达到307.55亿元,同比增长21.22%,但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只有4646万元,同比下降79.03%;经营活动现金流则从上年同期的18.19亿元转为净流出18.50亿元。公司明确说明,这笔3.08亿元的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已经计入2026年上半年损益。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这并非个别企业偶然发生的税务调整。此前已经有多家上市公司公开披露补缴税费,其中云南铜业旗下企业因相关税收优惠被取消,需要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合计约5.12亿元;太极实业旗下十一科技则因部分业务不再符合相关高新技术企业所得税优惠条件,以及发票抵扣等问题,需要补缴税款和滞纳金约3.03亿元。爱尔眼科也披露补缴税款3.48亿元、滞纳金1.76亿元,合计5.24亿元。
从企业角度看,这些案例有一个共同特点:不少补缴事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偷税漏税”。一些企业是因为此前适用的优惠资格发生变化,一些则与税务机关重新认定有关,还有部分涉及历史期间的税务处理。爱施德甚至明确表示,本次补缴不涉及行政处罚。 这意味着企业面对的风险已经从“违法逃税会不会被查”逐渐转向另一个更加难以预测的问题:过去按照政策执行的经营安排,几年以后是否仍然能够被税务体系认可。
这一变化背后最现实的原因,是地方财政正在寻找新的收入来源。房地产市场调整以后,土地出让相关收入受到长期压力,而地方政府仍然需要承担公务人员工资、公共服务、债务偿还以及各种既有财政支出。过去依靠土地开发和房地产投资形成的财政循环难以维持,就必须寻找更加稳定的现金来源。企业税收自然会成为财政体系重新审视的重要领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大型企业和上市公司首先受到关注。大型企业账目更加复杂、历史优惠金额较大,而且公开披露制度使其补税信息很快进入资本市场。对地方财政,对一家大型企业进行税务核查,可能获得数千万元乃至数亿元收入;与此同时,上市公司也拥有比较完整的财务资料,税务部门能够通过电子发票、银行流水、企业所得税申报以及关联交易数据进行交叉核查。过去依靠地方关系、政策窗口或者模糊地带形成的税收优惠空间,在数字化监管环境下越来越难以长期维持。
问题由此从税务本身延伸到了中国经济的政策可信度。企业真正需要的并不只是低税率,而是稳定、可预测的规则。如果企业今天按照地方政策投资,几年以后政策解释发生变化,企业不仅要补交原来的优惠,还要支付滞纳金,那么企业在未来进行长期投资时就会自然提高风险折价。对于本来就面临需求疲软、房地产调整和融资困难的中国企业来说,这种不确定性会进一步压低投资意愿。
更大的影响可能发生在地方政府与企业之间的关系上。过去地方政府为了招商引资,可以通过土地价格、税收返还、财政补贴和产业政策提供各种优惠,把企业吸引到本地。现在财政空间缩小以后,地方政府一方面希望企业留下并继续投资,另一方面又需要从企业获得更多税收。招商时强调优惠,财政紧张时重新核查优惠,两种政策目标如果不能保持一致,就会让企业越来越难判断地方政策究竟能够维持多久。
当然,77亿元本身并不足以解释中国整体财政状况,更不能简单推导出中国财政已经到了无法维持的程度。中国政府仍然拥有庞大的税收体系、国有资产和金融资源。真正需要观察的是这种追缴行动是否会持续扩大,以及税务核查是否从少数大型企业进一步扩展到更多行业和企业。如果范围继续扩大,企业会把潜在补税风险计入成本,地方政府也会面对一个两难选择:追税能够增加眼前收入,却可能削弱企业投资和扩张的意愿。
中国经济过去很大程度上依靠政策优惠推动企业投资,如今财政压力迫使政府重新计算每一项优惠政策的成本。对于企业来说,这意味着过去依靠政策红利获得的利润不能再被简单视为永久性收益;对于地方政府来说,则意味着财政收入已经从“增长优先”逐渐转向“现金流优先”。当税务部门开始从企业多年以前的账本中寻找收入时,真正发生变化的并不是77亿元这个数字,而是中国地方财政与企业之间原有的利益分配方式正在重新调整。这个过程如果继续推进,最终影响的可能不是某几家上市公司的半年报,而是企业对于未来十年投资环境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