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观察北京时间2026年09月16日讯】美国最高法院9月14日拒绝让川普政府立即实施新的邮寄选票限制措施,川普随后公开批评最高法院,称这一裁决将给选举制度留下严重漏洞。这场冲突表面上围绕邮寄选票,实际上涉及一个更大的问题:总统究竟能够在多大程度上通过行政权改变联邦选举的执行规则,而最高法院又会在距离大选只剩数周的时候划出什么界线。
争议源于川普3月签署的行政命令。随后美国邮政署制定最终规则,要求联邦选举邮寄选票使用符合规定的信封,包括特定选举邮件标志、能够被高速设备扫描的设计以及每名选民对应的特殊条形码;各州还需要把部分选民信息上传至邮政署系统。对于不符合规定的邮件,邮政署可以拒收并退回州政府处理。
川普政府的逻辑是,邮政署本身拥有管理邮件的法定权限,而选票既然通过联邦邮政系统寄送,就不应该完全排除在邮政监管之外。政府还认为,新规则能够提高选举邮件的识别和安全程度。最高法院阿利托大法官与托马斯大法官在反对意见中基本接受这一方向,认为政府已经满足暂缓下级法院禁令的法律条件。
但多数大法官最终没有允许规则在今年中期选举前实施。最高法院没有发布一份长篇实体判决,而是通过简短命令拒绝政府申请。多数意见认为,政府在目前阶段无法证明自己很可能在实体争议中胜诉,同时紧急救济所涉及的利益衡量也不支持立即执行。
卡瓦诺的意见尤其值得注意。他并没有简单认定邮政署完全没有权力制定这类规则。相反,他认为根据目前收到的法律材料,邮政署拥有这种监管权限至少存在相当可能性。但他认为,如果在2026年大选前仓促实施,州和地方选举官员已经没有足够时间合理完成系统改造,因此在今年大选中实施会构成《行政程序法》意义上的任意和反复无常行为。
这意味着川普政府并没有在所有层面输掉这场法律争议。
它输掉的是“现在就实施”。
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如果未来重新设计规则,提前完成技术系统、州政府协调以及法律程序,邮政署究竟有没有权力对选举邮件制定统一标准,仍可能继续成为诉讼焦点。
也正因为如此,川普政府不会轻易把这次裁决理解成邮寄选票问题的终点。
川普本人长期认为美国邮寄投票制度存在严重的欺诈风险,并把选举安全作为其政治议程的重要组成部分。支持他的政治力量则认为,邮寄选票缺乏统一的联邦标准,容易产生身份核验、选票追踪、签名认证以及截止日期等问题。反对者则认为,把新的联邦程序强行塞进距离大选已经很近的选举周期,可能造成合法选票因为行政和技术问题无法及时处理。最高法院这次实际上是在两套利益之间作出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时间判断。
这也是为什么川普对最高法院的反应如此激烈。
川普任内曾任命戈萨奇、卡瓦诺和巴雷特三名最高法院大法官,因此最高法院长期被外界视为具有明显的保守法律取向。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大法官在每一个涉及川普政府的案件中都会按照白宫的政策立场投票。
此次案件就是一个明显例子。
阿利托和托马斯支持政府立即实施,卡瓦诺虽然认可邮政署权限存在较强法律基础,却认为今年实施已经太迟;最终多数意见没有给予政府紧急救济。
因此,川普现在面对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最高法院支持还是反对总统”的问题,而是美国权力体系内部一个更深层的边界冲突:总统可以提出政策目标,行政机构可以制定规则,但当这些规则涉及全国选举,而且距离投票已经非常近时,州政府、国会授权、行政机构权限以及司法审查会同时发生作用。
邮寄选票尤其复杂,因为美国选举并不是由联邦政府单独运行。各州和地方政府承担大量选举管理工作,而联邦政府也拥有宪法和联邦法律赋予的部分权力。双方究竟在哪些领域拥有最终决定权,一直是美国选举诉讼的重要争议。
这次案件还留下了另一个现实问题。
如果新的邮寄选票规则确实能够提高邮件识别、防止错误投递或者加强选票追踪,那么为什么不能提前几年制定,而必须在大选临近时快速推进?
阿利托的反对意见就抓住了这个问题。他认为诉讼和下级法院的禁令造成了大量时间延误,政府因此无法及时实施;但多数意见以及卡瓦诺则更加重视一个现实后果:选举系统已经进入实际运行阶段,突然改变规则本身可能制造新的混乱。
所以,这场官司并不能简单归结为“川普要求打击舞弊,最高法院却保护邮寄选票”,也不能反过来理解为“最高法院已经认定川普的选举安全措施违法”。
法律现实比这种二元叙事复杂得多。
川普政府试图通过行政权加强联邦层面的选举邮件监管;多个州则认为这超出了总统和邮政署能够行使的权限,并担心新程序导致合法选票无法及时处理;最高法院最终没有让规则赶在2026年中期选举前生效,但至少有一名关键大法官认为邮政署的基本监管权限存在相当法律依据。
对于川普来说,这也是一个政治上非常尴尬的时刻。
他可以任命大法官,却不能要求这些大法官在每一宗案件中服从总统政策。最高法院一旦形成自己的法律判断,总统就必须接受司法体系的最终裁决。这种冲突本身恰恰是美国宪政结构的一部分。
但另一方面,这次裁决也没有消灭川普推动选举制度改革的空间。卡瓦诺留下的法律路径已经非常清楚:如果未来规则能够提前制定、给州政府留下充分实施时间,并且能够在法律权限上站得住脚,那么类似措施仍然可能再次进入法院审查。
因此,9月14日的裁决真正改变的不是美国是否继续争论邮寄选票,而是把争论进一步推向了一个更加具体的问题:谁有权制定规则、什么时候可以改变规则,以及选举安全与选民投票便利之间究竟应该如何划界。
2026年中期选举临近,这场官司恐怕也不会成为最后一次总统与最高法院围绕选举制度发生正面冲突。川普已经把选举安全放在第二任期的重要议程上,而最高法院也已经通过这次案件表明,即使总统本人任命过其中多名大法官,司法权仍然不会自动成为行政权的延伸。美国接下来真正激烈的争论,可能不再只是“邮寄选票有没有漏洞”,而是总统究竟能把联邦权力推进到选举体系的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