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鲸鱼跃出海面，可以把夏末留给加拿大特朗湾

如果夏天一定要留下一段关于海洋的记忆，那么纽芬兰与拉布拉多省的海岸线，很适合把其中的一部分时间交给鲸鱼。

每年春末到夏季，纽芬兰周围的北大西洋海域逐渐进入丰富的海洋生命季节。座头鲸、长须鲸、小须鲸以及其他鲸类来到这里觅食，沿岸海域同时聚集着大量海鸟。对于游客来说，真正令人期待的并不是一定能够拍到一张鲸鱼跃出海面的照片，而是坐在一艘缓慢驶向外海的船上，看见远处海面突然升起一道巨大的背脊，然后又在几秒钟之内消失在浪花里。

纽芬兰的观鲸地点很多，其中怀特利斯湾生态保护区（Witless Bay Ecological Reserve）是最容易从圣约翰斯（St. John’s）抵达的区域之一。保护区位于阿瓦隆半岛南部，距离圣约翰斯大约30分钟车程，海上有多家获得许可的观鲸和海鸟观赏运营商。这里不仅有座头鲸，还有数量庞大的海鸟，因此一次出海往往同时成为观鲸和观鸟之旅。

纽芬兰为什么会在夏季聚集这么多鲸鱼？答案并不神秘，关键还是食物。

座头鲸来到北大西洋沿岸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这里季节性的食物资源。毛鳞鱼（capelin）等小型鱼类以及磷虾等生物形成了丰富的海洋食物基础，鲸鱼沿着食物聚集的区域活动。纽芬兰政府环境资料也显示，毛鳞鱼是当地多种鲸类的重要食物来源，而座头鲸和长须鲸在纽芬兰沿岸水域都有规律出现。

所以，观鲸船出海以后，真正需要观察的并不只是海面。经验丰富的船长和向导通常会同时寻找海鸟、鱼群活动、水面气息以及鲸鱼露背的位置。海鸟突然密集地聚集在一个区域，有时就是一个值得继续观察的信号。海面看起来平静无事，但下一刻，一头座头鲸可能突然在船侧附近浮出水面。

座头鲸尤其受到观鲸游客喜爱，因为它们在海面上的行为非常丰富。它们会浮出水面换气，也可能拍打尾鳍、用胸鳍拍水，甚至整个身体跃出水面。科学界并没有一个简单答案可以解释每一次跃出究竟意味着什么。尾拍、跃水等行为可能与交流、社会活动或者其他行为状态有关，但不能看到一次跃水就断定鲸鱼正在“向同伴传递某种固定信息”。

真正有趣的是，游客往往会在等待中逐渐改变自己的观察方式。刚出海的时候，人们会盯着海面寻找鲸鱼，恨不得每一分钟都看到一次巨大的背影。过了一段时间以后，视线开始慢下来。远处的一只海鸟、一片异常平静的水面、突然出现的一小团水雾，都可能成为观察的线索。

这也是纽芬兰观鲸与普通海上游览不太一样的地方。鲸鱼不是按照旅游公司的时间表出现的，它们不会因为游客已经拿出相机，就配合地从指定位置跃起。自然界没有“下一班鲸鱼几点到站”这样的服务。真正令人兴奋的地方，恰恰是它的不确定性。

除了怀特利斯湾，纽芬兰还有许多适合观鲸的地点。Bay Bulls和Witless Bay一带是距离圣约翰斯较近的热门区域；Trinity Bay、Twillingate以及北部半岛的St. Anthony也都有观鲸机会。Cape Spear和Cape St. Mary’s等沿岸地点还可以从陆地寻找鲸鱼，不一定非要登船。

季节方面，纽芬兰的观鲸季主要集中在晚春到初秋，其中六月至八月通常是座头鲸活动最明显的时期。到了九月，部分鲸类开始逐渐向更远的海域移动，但并不意味着海岸立即变得空无一物。不同地点、年份和天气条件都会影响实际观赏情况，因此任何所谓“百分之百看到鲸鱼”的承诺都应该保持谨慎。官方旅游资料将六月至九月列为主要观鲸季。

夏末来到纽芬兰，还有一个很特别的体验，就是把鲸鱼与这里的其他海洋景观放在一起看。早些时候，沿岸可能还能看到从北方漂来的冰山；海岛上则有海雀、海鸦、三趾鸥等海鸟。到了盛夏，鲸鱼、海鸟和渔村、悬崖、雾气共同构成了纽芬兰最具有辨识度的海岸景观。

当然，观鲸也是一种需要保持距离的旅行方式。鲸鱼是野生动物，船只不应该为了制造“跃出水面的精彩画面”而追逐或者逼近它们。海洋环境中的鲸鱼出现位置并不稳定，船只应遵守当地观赏规定，并根据动物行为及时调整距离。国际上通行的野生动物观赏原则也强调，如果鲸鱼出现突然改变方向、加速逃离、长时间潜水等受到干扰的迹象，就应该离开。

站在纽芬兰的海岸边，看一头座头鲸从灰蓝色海面上跃起，真正让人难忘的往往不是所谓“150分贝”或者“每秒多少次肌肉收缩”这样的数字，而是尺度突然发生变化的那一刻。原本辽阔得看不到边际的大海，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几秒钟后又重新融入海水。

人类喜欢把自然解释成规律，把鲸鱼的每一次动作都赋予一个明确答案。但面对真正的海洋，很多时候最好的体验恰恰是承认自己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夏末的纽芬兰海岸有雾、有风、有寒意，也有鲸鱼在远处换气、潜水和跃起。游客能做的，只是安静地坐在船上等待，然后在某个毫无预告的瞬间，看见北大西洋把自己的生命力掀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