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街市的鱼腥和香料味

【中国观察2025年08月18日讯】

在香港回归前的那些年，铜锣湾还没有变成今天这样时尚得像杂志封面上的模特儿，北角的街头依旧湿漉漉的，每到傍晚，街市的鱼腥味和香料味就从每一个排档、每一只湿手推车里溢出来，像一场不宣而战的烟火，让人一下子就沉了心。

街市的鱼腥和香料味，是一种无法精致化的气息，它不讲究精英的气场，也不追求社交媒体的“可被拍性”。它粗粝、直接、混杂，像是生活的本色，不加滤镜。那时候的人讲究的是实用主义：猪肉要靓、菜要新、鱼要跳。买回去不是做菜，而是养一家人、填饱心事。有时候，单是摊主一句“今日条鲈鱼特别生猛”，就足以打动一个家庭主妇半天的情绪。

回归前的香港街市，是一种极度真实的存在感。不同于中环的摩天大楼，街市没有玻璃帷幕，也没有办公室里空调吹出来的隔绝。它属于脚下的地，属于手里的篮子，属于耳边那些摊主热情带点粗口的吆喝。每一个人，不论身份地位、衣着打扮，只要走进这片街市，就得学会说价、学会看货，也学会在这混沌的热气中，找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时候，还没有外卖平台、没有空调商场，甚至没有那么多食安标准和包装规则。但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却似乎比今天多了一点分量。摊贩会记得谁昨天买了多少排骨，谁喜欢哪种辣椒，不用APP通知，也不用数据库提醒，一切都靠人心和记忆。街市的鱼腥味是生活的底色，而香料味，则是家的前奏。那一包花椒、那几片八角，藏着一家人等饭吃的耐心，也藏着母亲不动声色的用心良苦。

香港回归前的城市节奏没有今天这么快，地铁还是红蓝黄三色分明的图纸，街上的小巴司机还会抽着烟放着粤语老歌。人们习惯用一天的时间解决一餐饭，用一下午的阳光晾干一床被褥。买菜不只是买菜，而是一种生活姿态，一种将人情、烟火与日常维系在一起的方式。

每逢临近中秋，街市的香料味就更浓了些。月饼前几周就开始登场，莲蓉的甜气与鱼档的咸味交织在一起，像是过去与现在的交错。有时还夹着咸蛋黄的香，那是属于传统节日的仪式感，不用张扬，但总在心头留下余温。

最值得回味的，不只是街市本身，而是它承载的那一代人的坚韧与执着。很多家庭靠街市维生，清晨三四点起床，日晒雨淋，全靠双手与直觉去搏一个生活的交代。那些摊主不懂财务规划，不讲商业战略，却能把一个摊位撑起三十年，养出大学生，供出医生。回归前的香港街市，是一种无声的英雄主义，它不张扬，但沉稳有力。

街市的鱼腥和香料味，也是一种时代的气味。它不总是舒服的，却真实得让人难忘。就像成长，像回忆，有时候带点辛辣，有时候有点腥，但也正是这种复杂的味道，才构成了完整的香港气质。它既不是纯粹的东方，也不完全是西方的精致，它混搭、拼贴、自成一格，像一碗沙嗲牛肉通粉，混乱中却有一种莫名的逻辑和温度。

回归后的香港逐渐整洁有序，街市也变得更规范化。塑料袋换成环保袋，纸币越来越少，电子支付成了常态。但不知为何，每次走过那条仍保留原貌的老街，闻到熟悉的香料味时，心里总会泛起一种久违的亲切。那不是怀旧的煽情，而是一种来自根部的确认——不管世界如何变，不管香港经历了怎样的剧烈转型，某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那份不变，就是街市里的鱼腥和香料味，是对生活的热度，是人情的黏性，是一代又一代香港人不吵不闹，却永远撑得住风雨的精神。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家附近的街市吗？那家总会多送一把葱的菜贩还在吗？那只跳得特别欢的生鱼，你有没有不小心让它滑出过塑料袋？欢迎你在留言里聊聊你自己的街市回忆，也许，我们都在同一条街上走过，只是彼此未曾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