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观察北京时间2026年11月19日讯】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百年真相》。
她是燕京大学校花、清华女神,成就比肩林徽因;她拒绝了钱钟书的追求,嫁给了民国第一美男子。她23岁翻译《荒原》,79岁译成《草叶集》,被誉为中国翻译史的传奇。
然而,这样一位天之骄女,在1949年后却精神失常,丈夫被逼自杀,她自己身陷囹圄,孤独终老。
她,就是赵萝蕤。她的命运跌宕起伏,让人嘘唏不已。今天,我们就来讲讲她的故事。
民国第一才女1912年5月9日,赵萝蕤出生在浙江省德清县。听这个名字,大家也能猜出这位女子家世不凡。她的父亲赵紫宸年轻时就读于东吴大学,后来留洋美国,是中国著名的基督教新教神学家,又是学贯中西的古诗词学家。“萝蕤”这个名字,便取自李白《古风五十九首》里的第四十四首:“绿萝纷葳蕤,缭绕松柏枝”。
出生于书香门第的赵萝蕤,7岁开始学钢琴,从小在美国传教士创办的女塾接受全英文授课的西式教育,父亲又亲自教她习诵古典诗词,这为她日后成为优秀的翻译家,奠定了深厚的文学和文字功底。
1926年,赵萝蕤年满14岁,父亲应聘担任燕京大学宗教学院院长,举家搬迁至北京,她也因此近水楼台,直升燕京大学。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是中华民国的黄金年代,也是中西合璧的燕京大学的黄金期。在中文系,她先后有机会得到周作人、顾随、冰心、郭绍虞、马鉴等名师的倾囊相授。
两年后,赵萝蕤转入英文系,攻读英国文学。当时,英语教授桑美德开设小说课,指定学生阅读英文原著,比如狄更斯、萨克雷、哈代等名家作品。赵萝蕤几乎全部读过,因为这些都是父亲的藏书,这令桑教授惊讶不已。
1932年,赵萝蕤以优异的成绩大学毕业。但那时她才20岁不到。父亲说,还是继续读书吧。
当时,燕京大学的隔壁就是清华大学外国文学研究所,于是她就去考清华研究所。
研究所规定,除英语外,学生还要考两门外语。赵萝蕤的法语及格了,德语却吃了一个零蛋。但她英语考了一百分。这时国学大师吴宓教授出来说话了,说:“行,德语等入学后再补吧。”
于是,赵萝蕤被破格录取,还得了一年360元的奖学金。而那时小灶食堂一个月才花6元,每月还有24元零花钱。
而早她三年考进清华大学的钱钟书,情况也差不多:数学只有可怜巴巴的15分,但他的国文是特优,英文是满分,也被破格录取。
赵萝蕤考进清华的同一年,她的父亲还收了一个得意门生,叫陈梦家。陈16岁开始写诗,是“新月派四大诗人”之一。同时,他在甲骨文、西周铜器和简牍研究方面,也有很高建树。
也正是这年,杨绛从东吴大学到清华大学借读,和赵萝蕤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在清华的第三年,应戴望舒邀请,赵萝蕤开始翻译美国诗人艾略特的长诗《荒原》。《荒原》是西方现代诗歌的一座里程碑,旁征博引,隐喻众多,晦涩难懂,对任何一个翻译家来说,都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但只有23岁的赵萝蕤,却展现了一个译者的超高功底,隐晦的英文单词,在她笔下变成了意蕴深悠的汉字语句。《荒原》中译本一经面世,赵萝蕤的名声震响文化界。
1939年的《西洋文学》杂志上,一代大师邢光祖详细介绍了这首诗的译作,并不吝美言地称:“艾略特这首长诗是近代诗的‘荒原’中的灵芝,而赵女士的这册译本是我国翻译界的‘荒原’上的奇葩”。
才貌双全的赵萝蕤一举成名,成了清华的女神级人物。民国篆刻大师、著名书画家、诗人陈巨来曾说:“在民国时代,大部分文化人心中的第一美女、第一才女、第一名媛,既不是林徽因,也不是陆小曼,而是赵萝蕤。”
钱钟书苦追不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赵萝蕤的众多追求者中,包括学长钱钟书。
钱钟书后来把唐晓芙写成了《围城》中最理想的女性。文学翻译家施蛰存曾十分肯定的说:“《围城》中唐晓芙的原型就是赵萝蕤,钱当年是追求过她的。”
钱钟书生比赵萝蕤长两岁,当时也算是英俊挺拔、玉树临风,是众多才女追逐的对象。但他在遇到杨绛之前,就对赵萝蕤暗恋许久。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赵萝蕤却根本看不上钱钟书。她曾这样评价钱钟书:“近来对某某的宣传大令人反感。我只读了他的两本书,我就可以下结论说,他从骨子里渗透的都是英国十八世纪文学的冷嘲热讽。十七世纪如莎士比亚那样的博大精深他没有,十九世纪,如拜伦雪莱那样的浪漫,那样的放浪无羁,他也没有,他那种搞冷门也令人讨厌,小家子气……”
名气响当当的大才子没能入了她的法眼,赵萝蕤反倒是看上了父亲的得意门生陈梦家,还不顾父亲的反对,倒追心上人。当人们问她究竟喜欢陈梦家什么时,她的回答令人大跌眼镜。她说:“因为陈梦家长得太漂亮了。”
的确,陈梦家鼻正口方,仪表堂堂,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再加上无与伦比的诗才,他也是当时少女们的偶像级人物。
1936年1月,24岁的赵萝蕤与25岁的陈梦家在燕京大学校长司徒雷登的办公室,举行了一场简朴的婚礼。这对才子佳人的结合,一时间传为美谈。
燕大西语系主任1944年秋,抗战即将结束,哈佛大学的费正清先生给陈梦家联系了到芝加哥大学东方学院教授古文字学的工作。于是这对夫妻远渡重洋,来到了大洋彼岸。
先生在大学当教授,赵萝蕤在芝大英语系重新当上了学生,攻读比较文学,先后与巫宁坤、穆旦等成为同学。40年代的芝大英语系正处于全盛时代,名师荟萃,在美国乃至世界都是第一流的高等学府。
在这里,赵萝蕤度过了平静的四年,获得芝大文学硕士和哲学博士两个学位。
1947年,陈梦家先行回国,到清华任教。一年后,得到博士学位的赵萝蕤也准备启程回国。
时局变化很快,当她搭乘一条运兵船离开美国西海岸驶向上海时,登船的那一刹那,听到船上广播:清华大学与燕京大学已经陷落,傅作义部队陷入重围。
抵达上海后,赵萝蕤顾不得安危,托关系搭乘一架给傅作义运粮食的、完全没有座位的简陋飞机,飞往北京。飞机经过天津时遭到共军的高射炮射击,但幸运的是没被击中。她最终平安抵达,到燕京大学西语系任教,夫妻二人又团聚了。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国内反美声浪日益加剧,燕大的美国教授纷纷回国,赵萝蕤接任西语系主任。
此时的赵萝蕤30多岁,风华正茂。她本来就才华横溢,又经过在美国的锻造,使她踌躇滿志,一心要为新中国的文化事业做贡献。
为充实师资,赵萝蕤报请燕大校长陆志韦,电聘还在芝加哥大学读博士的小师弟巫宁坤回国共事。巫宁坤二话没说,立即打包回国。好友李政道为他送行,两人依依惜别。李政道对中共的谎言认识得更加透彻,从一开始就持怀疑态度。
而此时的赵萝蕤雄心勃勃,一心要以芝大英语系为蓝本,在燕大建立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英语专业。当时燕大的西语系实力雄厚,以萝蕤为主任,拥有俞大絪、胡稼贻,吴兴华、巫宁坤四位才华横溢的英语教授。
原以为,象牙塔里可以一直岁月静好。但哪想到,所谓的新中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些知识分子安心做学问。
命运的巨浪打过来,一浪接一浪,从血腥的土改开始,之后是知识分子改造运动,那些单纯而清高的知识分子们怎么能料到,接下来面临的,是无休止的斗争迫害。
厄运来袭 丈夫撒手赵萝蕤的父亲赵紫宸被批,赵萝蕤也受到牵连,经常检讨个人的“资产阶级思想”;陈梦家在清华更是遭受猛烈批判,这些都使赵萝蕤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
1952年,毛泽东一声令下,全国高校“院系调整”,传播资产阶级思想的教会大学一律解散。燕京和辅仁,这两所民国时期最富盛名的教会学校,按不同科系,分别被拆散并入北大、清华、北师大,人员听候统一调配。
燕大五位英文教授,除巫宁坤去南开大学外,其余四人去了北大。赵萝蕤向小师弟巫宁坤传达这一消息时,禁不住失声痛哭。当初,是她让巫宁坤放弃还没完成的博士论文,万里来归。如今,看着小师弟任人摆布,她却无可奈何。
赵萝蕤泪水涟涟,说不尽的负疚。命运的无奈,已经初露端倪。只是两人在相顾无言之时,谁也想不到,燕大的五名教授,除他俩外,其余三人,都在疯狂的六十年代,死于非命。
1957年,反右风暴刮起。年迈的父亲赵紫宸再次被批,被一次次拉出去游行、检讨。陈梦家也因公开发表《慎重一点“改革”汉字》一文,“反对文字改革”罪名成立,被打成右派,遭受肉体与精神上的极大创痛。
赵萝蕤再次受到波及。几经折磨、不堪重负的她,一度患上精神分裂症。
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发。夫妇二人再遭迫害。他们在钱粮胡同的家被抄,陈梦家多年苦心收藏的明清家俱、拓片字画、古玩藏书,被红卫兵一扫而空。
1966年8月25日,一群红卫兵又来抄家。院子里,有人用铜头皮带抽打赵萝蕤,给她剃阴阳头。几天后,她又被疯狂的造反派拉到北大校园,遭受更加严酷的批斗和殴打。其中一个最凶狠的人,反复抽打赵萝蕤耳光。这个人正是她的学生,她让留校担任助教的一名年轻女性。
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赵萝蕤和陈梦家双双精神失常,行为疯癫。一位好友去她家拜访,昔日仪表堂堂的陈梦家,竟成了一副脸上挂着傻笑,蹲在凳子上抠脚丫的邋遢模样。
在黑暗中游走太久,却看不到一点希望之光,承受不住这无尽的折磨与恐惧,陈梦家坚持不下去了。他吞服了安眠药自杀,好在发现及时,被送到医院抢救。
然而噩梦还没有结束。陈梦家在继续遭受打击后再次选择自杀。1966年9月3日,陈梦家自缢身亡,年仅55岁。面对这个令他备受侮辱的“吃人的新社会”,他再无半点留恋。
丈夫的去世,对赵萝蕤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有人看见,她疯疯癫癫,一会儿抱着丈夫留下的书稿痛哭,一会儿又忽然笑起来,笑得旁人心里发冷。
爱人已逝,无儿无女,又整天被拉出去批斗、游街,赵萝蕤犯病的频率越来越高。后来,她被要求誊写所谓的革命歌曲,但她在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誊写中写错了一个字。结果她被捕了,面临她的是5年牢狱之灾。
劫后余生苦难终于熬过去了,赵萝蕤也已经过了花甲之年。多年前,她因为翻译《荒原》名声大噪。多年后,她的世界竟然真的成为一片孤寂的荒原。
她出狱之后孑然一身,极为孤独,无奈,只好搬回父母曾经住的四合院。可父母也都去世了,四合院也被人占了,只剩两间西向小屋,一张小床,一张小书桌,两三把椅子,便是全部家当。
1983年,71岁的赵萝蕤回到北京大学,担任英语系教授和博士生导师。
课余时间,她就伏在卧室里的小书桌上,研究惠特曼《草叶集》的翻译工作。翻译完成时,赵萝蕤已经79岁。《草叶集》译本一出版,就再次震惊了中外学术界,直到今天,它依然是翻译界里程碑式的作品,也是《草叶集》的众多名家译本中,被公认的最佳译本。
1990年9月,萝蕤应邀回到芝加哥大学发表演讲。那是芝大百年校庆,向百年来成绩突出的十位杰出校友颁发“专业成就奖”,赵萝蕤是第一位获奖者。
1998年元旦,在辞旧迎新的喧闹声中,86岁的赵萝蕤静静合上双眼,独自离开人世,回到她终生向往的安宁之中。
23岁,她翻译《荒原》,一举成名。半个世纪以后,她终于亲身走过了那片荒原。那个让钱钟书终生难忘的女子,没有成为《围城》里的唐晓芙,却成为了二十世纪中国知识分子命运最真实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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