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账户里的每一次买入和卖出,看起来都只是一个简单的操作,但连续多年反复交易,可能逐渐改变整个投资组合的收益结构。投资者原本希望低买高卖,结果却可能在股价上涨后追入,在下跌时恐慌卖出,既承担了交易成本,又错过了后续反弹。长期投资的价值,不在于永远不卖股票,而在于让每一次交易都有充分理由,不让短期价格波动不断打乱原本合理的投资计划。
频繁交易的成本会不断累积
买卖股票的成本不只包括券商明示的佣金,还可能包括买卖价差、交易执行价格偏差、外汇兑换费用和适用税费。即使某些券商提供免佣金交易,也不代表交易完全没有成本。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U.S. Securities and Exchange Commission,SEC)的投资者教育资料提醒,交易费用会减少投资组合中能够继续产生收益的资金,而这种影响会随着时间延长而扩大。
举例来说,一名投资者持有一只长期看好的股票,原本计划持有五年,却因为短期价格上涨而卖出,随后股价继续上涨,他又以更高价格买回。即使每次交易的显性费用很低,他仍然可能付出价差成本,还可能因为重新入场价格更高而减少持股数量。若这种操作反复发生,投资者需要不断判断买入时机、卖出时机和重新入场时机,任何一次判断失误都可能侵蚀收益。
长期持有也并非没有成本,更不能保证盈利。它的优势是减少不必要的交易,让投资者把注意力放在企业经营、资产质量和组合风险上,而不是每天猜测下一次价格波动。
复利需要时间,也需要避免反复打断投资计划
复利效应来自收益继续参与后续增长。假设一笔10万加元的投资,长期年均回报率假设为6%,并且所有收益继续留在投资组合中,那么20年后,资金理论上约为32.1万加元。这只是用于说明复利的数学示例,并不代表股票市场能够稳定实现每年6%的回报,也没有考虑税费、通胀和投资损失。
频繁交易的问题在于,投资者可能在下跌时卖出,等到市场明显回升后才重新买入。市场的上涨往往并非每天平均发生,投资者一旦错过重要的反弹阶段,最终收益就可能受到明显影响。尤其是在市场急跌之后,最初几次反弹可能发生得很快,等待所有不确定因素消失再入场,未必能获得更好的价格。
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下跌都应该无条件持有。如果企业的竞争力已经恶化、债务风险显著上升,或者最初买入的理由不再成立,及时退出可能比盲目等待更合理。真正需要避免的,是没有经过基本面判断,仅仅因为股价一天上涨或下跌,就反复改变长期计划。
研究显示,持续跑赢市场并不容易
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S&P Dow Jones Indices)发布的SPIVA年度报告,为比较主动管理基金与市场基准提供了长期数据。2023年,标普500指数全年上涨约26%;同年,约60%的美国大型股主动管理基金未能跑赢标普500指数。加拿大市场也存在类似现象:2023年,加拿大股票主动管理基金中约85%未能跑赢相应基准指数。
这些数字并不能证明所有主动投资者都会失败,也不能直接说明每一名频繁交易的个人投资者都跑输市场。主动管理基金与个人账户的投资目标、费用结构和交易方式并不相同。不过,数据至少说明,专业机构即使拥有研究团队和交易资源,也很难在每个时期持续超越市场基准。个人投资者若想依靠频繁买卖稳定获得超额收益,就更需要面对现实的难度,而不能把几次成功交易当成长期能力的证明。
一项发表于《金融学期刊》(The Journal of Finance)的经典研究,分析了1991年至1996年一家大型折扣券商的66,465个家庭账户。研究发现,交易最频繁的家庭年均回报率为11.4%,同期市场回报率为17.9%。这项研究的样本和市场环境属于历史时期,不能直接套用到今天所有账户,但它揭示了一个重要问题:交易越多,并不意味着投资者掌握的信息越多,也不意味着最终收益越高。
情绪交易容易让投资者追涨杀跌
频繁交易往往与情绪相互强化。股价连续上涨时,投资者可能担心错过机会,于是提高买入价格;股价突然下跌时,又可能因为害怕损失继续扩大而卖出。等到市场稳定、新闻转向乐观,投资者才重新买入。这样的操作看起来是在控制风险,实际上可能变成上涨时买贵、下跌时卖低。
例如,一名投资者以每股100加元买入股票,股价跌至80加元时因恐慌卖出。几周后,股价回升至95加元,他担心错过反弹,又重新买入。如果企业的经营状况并没有发生重大变化,这一连串操作可能只是把账面波动转化为实际损失,并增加了重新入场的成本。
投资者也容易把短期运气误认为交易能力。某次成功避开下跌,可能让人相信自己能够准确预测下一次行情;但一次成功并不能证明这种方法可以长期重复。评估交易策略,需要看较长时期内扣除费用和税费后的实际结果,并与合适的基准进行比较,而不是只记住盈利的几次操作。
长期投资不等于买入后永远不调整
长期投资需要纪律,但也需要定期检查。投资组合可能因为股价涨跌而逐渐偏离原来的配置比例。例如,原本股票与债券各占一半的组合,在股票大幅上涨后,股票比例可能明显提高,整体风险也随之增加。投资者可以根据预先制定的规则进行再平衡,而不是每当市场出现新闻就临时改变计划。
当投资理由发生实质变化时,也应该重新评估持仓。如果企业持续失去客户、现金流恶化、债务负担过重,或者股票估值已经远远超出合理预期,卖出可能是理性的风险管理。反过来,如果股价下跌只是市场整体波动,而企业的长期经营逻辑仍然成立,单纯因为价格下跌而卖出,可能让投资者失去未来恢复的机会。
因此,长期投资的关键不是把交易次数压到最低,而是区分必要调整与情绪化操作。定期检查投资组合、根据风险承受能力调整配置、控制单一股票的集中度,与追逐短期价格波动是两回事。
加拿大账户税务也不能简单理解为长期持有优惠税率
加拿大注册退休储蓄计划(Registered Retirement Savings Plan,RRSP)通常允许符合条件的供款抵扣应税收入,账户内投资收益一般可以递延纳税,提款时通常需要纳税。免税储蓄账户(Tax-Free Savings Account,TFSA)中的合资格投资收益和提款则通常享有免税待遇,但仍需遵守账户规则。
在普通非注册账户中,加拿大并不存在一套简单、统一的规则,规定长期持有股票就按15%税率纳税、短期交易就一律按38%纳税。加拿大税务局(Canada Revenue Agency,CRA)会根据具体事实判断证券交易所得属于资本收益还是营业收入,考量因素可能包括交易频率、持有时间、交易意图、融资方式以及投资者投入的时间和专业程度。交易频繁可能成为判断因素之一,但单凭交易次数不能自动决定税务性质。
这意味着,频繁买卖的税务影响需要根据个人账户类型、交易情况和适用税法判断。投资者不应只为了追求某种税务待遇而机械地长期持有,也不应忽视交易可能带来的申报义务。
长期投资的真正价值,是把精力从无法稳定预测的短期价格变化,转向更有依据的决策:投资什么、为什么买入、承担多大风险、什么情况下需要卖出,以及是否有足够现金应对意外。少做没有明确理由的交易,能够减少成本和情绪干扰;但当基本面、估值或个人财务状况发生重大变化时,及时调整同样重要。能够长期执行、有清楚退出条件并且符合自身风险承受能力的投资计划,比每天寻找买卖信号更有可能帮助投资者建立稳定的决策习惯。
为什么长期投资不应该频繁买卖
图片说明:示意图 图片来源:Public Domain(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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