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动车龙头企业比亚迪近年加速全球扩张，被视为中国品牌'出海'的代表。然而，光鲜的产业成绩背后，却爆出严重的劳工权益黑幕。巴西政府近日正式将比亚迪列入'奴工黑名单'，指其在当地工厂存在类似奴役用工问题，包括没收护照、限制人身自由与剥削性劳动，引发国际关注。
巴西劳工部（Ministry of Labor and Employment）4月7日公布最新名单，比亚迪被纳入涉及'类奴役劳动'的雇主名单。这将限制比亚迪从巴西银行取得特定的贷款，但不影响其在当地营运。
此次风波源于2024年的调查。承包比亚迪巴西建厂工程的金匠集团，被揭对163名中国劳工收缴护照、限制行动，并要求缴纳押金及将大部分工资汇回中国。巴西监察人员发现，多达31人挤在一间屋内、仅有一个厕所，环境恶劣，'有辱人格'。
虽然金匠集团否认指控，比亚迪则称事前不知情，但巴西当局认为比亚迪应负最终监督责任，2024年12月曾叫停其工程。2025年底有关企业达成赔偿和解，但仍因监管失责，比亚迪最终被列入黑名单。
台湾南华大学国际事务与企业学系教授孙国祥指出，比亚迪事件之所以引发关注，不仅在于个案本身，更在于其背后可能反映出一整套的制度性激励与默许机制。
孙国祥：'首先就是中国的地方与企业对快速完工、快速投产的强烈压力，其次是对外包分包链条的刻意模糊，使责任可以被层层转移，第三是劳工缺乏独立申诉和集体谈判的机制，导致人被管理被控制，而不是作为权利主体被保障。若一套制度长期默许劳工权利弱势、资讯不透明、企业问责不足，那么企业把这种做法带到海外就不令人意外，而是高概率的结果。'
海外中国人权律师联盟负责人吴绍平表示，中国企业在国内长期依赖'低人权优势'换取竞争力的模式，包括高强度加班、低工资与高度控制等。
吴绍平：'尤其是像这种大型企业，跟政府关系都非常好。他们在对劳动者的剥削和对劳动者权益的侵害上，经常不需要实际承担责任。所以劳动者背负着官方跟企业的双重压榨。中共国的企业往往都有官方的背书，所以他们习惯性的违法，所以他们认为，他们这样的一种做法也可以把它带到国外。'
吴绍平还指出，在海外一带一路的项目中，'没收护照'已成常见控制手段。部分劳工即使求助中领馆，也难以得到实质协助，反映官商之间可能存在某种配合的影子。
吴绍平：'企业要不回来，（劳工）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去找中共国的领事馆，希望他们挂失护照。但是中共国的领事都非常清楚，都会问他们，你们的护照真的丢失了吗？是不是在你们的企业那里？有的人就会说出实情。说明中共政府是知道的，他们就会说我们不能给你补办，你只能向企业要。按照正常情况来讲，你是代表政府的，他是有义务去维护权益的，因为企业不容许扣留个人护照，但是他这么做了。这里面的的确确有中共跟这些企业沆瀣一气的疑虑。'
从国内的'低人权优势'，到海外的'类奴役争议'，比亚迪事件所揭示的，不只是企业管理问题，更是这种发展模式在全球扩张中的冲突。
孙国祥：'当中国企业在一带一路跟全球供应链中持续扩张，如果同时输出的不仅仅只是资本、基础、建设与制造能力，而且还包括高压管理、模糊外包责任跟劳工权益的压缩，那确实会把带有体制烙印的人权风险扩散到更多的国家。'
孙国祥提醒，比亚迪巴西案之所以重要，就在于它提醒了各国，所谓的绿色转型电动车投资跟外资引进并不等于高标准就业。民主国家要把风险治理制度化，同时，应共享黑名单、加强执法与跨国合作，防止这些企业规避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