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观察北京时间2026年09月27日讯】瑞士选民9月27日就“维护瑞士中立倡议”（Neutrality Initiative）举行全民公投。最终结果显示，约70%的选民投下反对票，而且这项倡议未能获得瑞士联邦公投所要求的州多数，因此正式被否决。这个结果意味着，瑞士并没有选择把“永久且武装中立”进一步变成一套更加严格、几乎不可调整的宪法规则。
这次投票的意义并不是瑞士要不要继续保持中立。瑞士的中立原则早已写入联邦宪法，也是瑞士国家身份的重要组成部分。真正摆在选民面前的问题，是瑞士应该继续保留一定的政策空间，还是把中立定义得更加严格，让政府未来在军事合作、国际制裁以及第三国战争等问题上的行动受到更明确的宪法限制。瑞士联邦政府也特别强调，这次投票并不是对“中立”本身进行表决，而是决定未来应该怎样实施中立政策。
瑞士的永久中立可以追溯到拿破仑战争结束后的欧洲秩序重建。1815年维也纳会议期间，欧洲列强承认瑞士永久中立，此后这一身份逐渐成为瑞士外交和安全政策的核心。瑞士联邦宪法则自1848年起正式确立中立原则。也就是说，瑞士今天讨论的不是一个突然出现的新政策，而是一个延续了两个世纪、却随着欧洲安全环境变化不断被重新解释的国家战略。
此次被否决的倡议由支持更严格中立政策的政治力量推动，其中包括瑞士人民党（Swiss People's Party，SVP）的重要支持者。倡议要求在宪法中明确规定瑞士的中立必须是“永久且武装”的，同时规定瑞士不得加入军事或防卫联盟，也不得与这类联盟展开合作，除非瑞士遭到军事攻击或者面临迫近的军事攻击。
更具争议的是制裁问题。如果倡议获得通过，瑞士原则上不得对交战国家实施制裁，但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决定的制裁以及防止规避制裁的措施可以例外。这意味着，瑞士政府未来面对类似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这样的国际危机时，外交和经济政策空间将明显受到限制。
这正是瑞士近年来中立政策争论最集中的地方。俄罗斯2022年全面入侵乌克兰之后，瑞士政府采取了欧盟的大部分制裁措施。瑞士政府认为，这并不等于放弃中立，而是在中立原则框架下参与维护国际秩序。但支持更严格中立的人士认为，制裁交战国已经超出了传统意义上的中立范围，因此要求通过宪法把政府的选择空间锁死。
军事合作同样是争议焦点。瑞士不是北约成员国，但瑞士军队过去数十年一直与北约保持合作，包括通过“和平伙伴关系”（Partnership for Peace）参与训练、演习和安全合作。瑞士政府认为，与其他国家进行安全合作并不自动等于加入军事联盟。此次倡议如果通过，则会把这种合作限制到只有瑞士遭到攻击或面临迫近攻击时才能进行的程度。
因此，这次公投实际上涉及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一个保持军事中立的国家，在欧洲安全环境发生变化之后，究竟可以与周边国家合作到什么程度？瑞士可以不加入北约，却仍然进行军事训练；可以保持中立，却对俄罗斯实施制裁；也可以不参加战争，却与其他国家进行情报、安全和防务领域合作。这种“中立但不完全孤立”的模式，正是过去几十年瑞士政策实践的重要特点。
瑞士的直接民主制度又让这个问题最终回到了普通选民手中。瑞士联邦层面的全民公投通常每年安排多个投票日，公民可以直接对联邦层面的重大政策和宪法修改提出决定。9月27日的全国投票除了中立倡议之外，还包括一项关于食品安全的全民倡议。
从最终结果来看，瑞士选民这次并没有接受把中立政策进一步写死的方案。SRF根据gfs.bern的首轮预测最初估计约71%的选民反对，随后最终结果显示，约70%的选民否决这项倡议，而且所有州最终也没有形成支持该倡议所需要的多数。
这个结果并不意味着瑞士准备加入北约，也不能简单解释成瑞士放弃中立。瑞士政府在公投结果公布后强调，这次结果并非对中立原则本身的否定。它更准确地反映出，瑞士选民没有支持把中立进一步变成一套限制政府外交、安全和经济政策选择的刚性宪法规则。
从欧洲安全格局来看，这个结果也有一个值得观察的现实背景。瑞士仍然坚持军事不结盟，但它没有选择把自己完全隔离在欧洲安全体系之外。对于一个位于欧洲腹地、同时又长期依靠金融、贸易和国际机构维持影响力的国家来说，中立不仅是一种军事政策，也是一种外交工具。问题已经从“瑞士是否中立”，逐渐转变成“一个现代中立国家应该拥有多大的政策活动空间”。
这或许正是此次公投最重要的地方。瑞士选民没有否定延续了两个世纪的中立传统，但也没有同意把这种传统固定成一套在任何国际危机下都难以调整的规则。对瑞士来说，中立仍然存在，只是政府在和平时期如何处理制裁、安全合作和国际危机，仍然需要保留一定的政策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