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 Cloud Compute Engine最容易产生浪费的地方,往往不是某一台虚拟机的单价太高,而是服务器一直开着,却没有真正产生与成本相匹配的工作量。测试环境周末没人使用,旧实例迁移完成以后没有删除,数据库按照峰值负载长期配置,开发人员为了“保险”给服务多分了几倍CPU和内存,这些情况累积起来,最终都会变成Cloud Billing账单上的真实支出。
因此,Compute Engine成本优化的第一步并不是寻找最便宜的机器类型,而是弄清楚哪些资源真正需要长期存在,哪些只是因为历史配置、运维习惯或者架构设计而一直占着资源。
一台Compute Engine实例产生的成本也并不只有虚拟机本身。除了vCPU和内存,还可能涉及Persistent Disk、Local SSD、静态外部IP、快照、负载均衡、网络流量以及其他相关服务。对于规模较大的SaaS平台,真正需要关注的是整个工作负载的总成本,而不是只盯着VM的小时价格。
闲置实例通常比较容易发现。例如一台开发服务器连续运行几个月,但每天只有几个小时真正有人使用;某个旧版API服务已经迁移到新的实例组,旧VM却仍然保持运行;又或者一个内部管理系统晚上和周末几乎没有请求,却始终保持与工作时间相同的实例数量。这些资源即使CPU偶尔出现峰值,也不意味着它们需要全天候保持同样的规模。
不过,CPU使用率低并不等于实例一定可以缩小。数据库、缓存、消息队列等服务可能存在明显的内存需求,而CPU长期只有10%并不能说明内存也可以减少。有些系统还可能受到磁盘IO、网络吞吐、连接数、文件描述符或者延迟要求限制。因此,成本优化不能只设置一个“CPU低于20%就缩容”的万能阈值。
Cloud Monitoring可以用于观察CPU、内存、磁盘、网络以及应用层指标。需要注意的是,Compute Engine的内存使用情况并不像CPU利用率那样天然完整地出现在基础监控指标中,很多内存指标需要通过Ops Agent等方式采集。真正有价值的分析,是把基础设施指标与应用指标放在一起看,例如每秒请求数、队列长度、数据库连接数、P95/P99延迟以及错误率。
这一步非常关键,因为“服务器使用率低”有时候恰恰是应用性能问题造成的。例如数据库CPU只有15%,并不一定代表数据库配置过大,也可能是应用请求量本来就很低,或者应用层连接池、缓存和查询设计限制了数据库吞吐。反过来,如果CPU只有30%,但P99延迟已经持续升高,也不能因为CPU没有达到80%就继续缩减机器。
过度配置则是另外一种常见浪费。假设一个微服务配置了8个vCPU和32GB内存,但经过数周甚至数月的监控发现,实际工作负载通常只需要2个vCPU和8GB内存,那么问题并不是Google Cloud价格太贵,而是基础设施规格与业务负载没有匹配。
调整机器规格时,不能只看平均值。应该观察正常负载、业务高峰、部署期间以及异常情况下的资源曲线,并同时考虑GC、缓存、磁盘IO、网络吞吐和请求延迟。尤其是Java、Go、Node.js等不同运行环境,对CPU和内存的敏感程度不同。一个看起来“空闲”的服务器,也可能需要保留足够内存用于缓存或应对短时间突发负载。
自动扩缩容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它也不是简单地设置一个CPU百分比。对于Managed Instance Groups,可以根据CPU利用率或者其他适合的指标进行自动扩缩容。更成熟的SaaS系统则应该尽量使用能够反映业务负载的指标,例如每秒请求数、队列积压或者每个实例承担的请求量。这样才能让扩缩容真正跟业务需求关联起来。
对于有明显昼夜规律的环境,定时启停往往比复杂的自动扩缩容更直接。例如开发、测试和内部环境在晚上根本没有必要保持全天运行,可以通过调度机制停止非必要实例。这里需要特别区分生产环境和非生产环境:生产系统为了节省几个小时的费用而随意关机,可能带来比节省金额更高的可用性风险。
长期稳定运行的基础负载,则可以进一步考虑Committed Use Discounts,也就是CUD。CUD的逻辑不是“预留一台服务器”,而是用户对符合条件的资源使用或支出作出长期承诺,以换取相应的价格优惠。对于已经连续运行、未来架构变化可能性较低的基础负载,这种方式可以降低长期计算成本;对于经常迁移、扩缩或者可能被淘汰的工作负载,则需要谨慎计算承诺规模。
Spot VM适合另外一类工作负载。批处理、CI/CD构建、数据处理、渲染以及能够随时重新执行的计算任务,可以利用Spot VM降低成本,但它具有被Google Cloud抢占的风险。因此,不能把关键数据库或者无法中断的核心服务简单迁移到Spot VM。应用必须具备容错、重试、检查点或者快速重新调度能力。
网络成本也需要单独分析。跨区域通信、跨区域复制、互联网出口以及不同Google Cloud服务之间的数据传输,可能成为计算费用之外的重要成本来源。真正有效的方法不是简单地要求“所有服务器都放在一个区域”,而是根据数据访问关系设计区域布局。例如应用服务器频繁访问数据库时,尽量让相关工作负载保持合理的区域关系;如果业务确实需要跨区域部署,则应该把复制流量、故障切换流量以及正常业务流量分别计算。
CDN同样不能简单理解成“可以降低跨区域费用”。CDN的主要价值是把可缓存内容更靠近用户,减少源站请求和部分网络路径上的传输,但动态API、数据库同步和不可缓存的数据仍然需要按照实际架构产生相应流量。因此,是否使用CDN应该根据缓存命中率、用户分布、对象大小以及源站请求模式计算。
真正成熟的成本管理,还需要给资源建立生命周期。每一台生产VM都应该能够回答几个基本问题:谁负责、服务什么、为什么需要、什么时候创建、是否可以删除、预计什么时候迁移。开发和测试环境尤其应该设置自动关机或者生命周期策略,否则“临时服务器”很容易变成运行两年的永久服务器。
同时应该定期检查未使用的Persistent Disk、旧快照、闲置静态IP以及已经没有业务依赖的实例。很多云成本浪费并不来自高负载服务器,而是来自那些没人再记得的旧资源。给资源设置统一的标签或labels,也有助于把Cloud Billing中的费用进一步分摊到项目、团队和业务服务。
成本优化最终应该形成一个闭环:先通过Cloud Monitoring和Cloud Billing了解实际使用,再通过历史数据寻找稳定负载,随后调整实例规格、实例数量、自动扩缩容策略以及计费模式,最后重新观察性能和账单变化。每一次优化都应该同时检查P95/P99延迟、错误率、可用性和容量余量,而不是只看账单下降了多少。
Compute Engine真正有效的成本控制,并不是把所有服务器都换成最小规格,也不是看到CPU下降就立即关机。云基础设施最理想的状态,是让稳定负载使用稳定的资源,让弹性负载使用弹性的资源,让一次性任务使用一次性的计算资源。能够持续运行很多年的系统,最值得优化的往往不是某一个小时的价格,而是那些每天没人注意、每个月却持续计费的闲置资源和过度配置。云账单不会因为服务器没人使用就产生同情心,所以最有效的成本优化,通常从找到那些“没人用却一直开着”的机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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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雨轩 来源:中国观察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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